茶館的空氣,彷彿在百曉生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
周圍幾桌看似在低頭喝茶的客人,作都慢了下來,雖然依舊低著頭,但耳朵都已經豎了起來,一道道晦而銳利的目,從斗篷的影下,從面的孔中,悄然投向櫃檯前的趙羽。
那是“刀”張莽。
黑風堂的堂主,在鬼市這片無法無天之地,他就是規則的代名詞之一。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據說他修煉的刀法,每進一分,都需以生魂祭刀。金丹初期的修為,在這片地界,就是許多人眼中不可撼的天。讓他去從張莽上拿東西?這和讓他去閻王殿裡判筆有什麼區別?
趙羽站在櫃檯前,背對著角落裡那個煞氣沖天的影。
他沒有回頭。
月站在他後半步,指尖已經有寒氣悄然凝聚,眼神冰冷地掃過茶館那幾個明顯是黑風堂的漢子,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百曉生那雙渾濁的老眼,像鷹一樣死死地盯著趙羽的臉,他似乎在期待,在尋找,期待看到哪怕一一毫的恐懼、猶豫,或是退。
但他失了。
趙羽的臉上,只有平靜。
那是一種古井無波,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一樣的平靜。
“我要的東西,就在他懷裡的儲袋裡。”百曉生枯瘦的手指,在油膩的櫃檯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的“篤、篤”聲,像是為某人生命倒數的計時。“那是聚寶閣丟失的‘九轉還魂草’,能讓元神重傷之人吊住一口氣的奇藥,價值連城。”
他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帶著一蠱:“拿來給我,我不僅給你找最蔽的落腳點,還送你一條關於國師的獨家訊息。這條訊息,我敢保證,整個京城,除了我,沒人知道。”
趙羽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
那一刻,他那因為偽裝而顯得有些佝僂的背影,突然得筆直,像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驟然展出一鋒芒。
他向著角落裡的張莽走去。
腳步聲很輕,踩在沾滿茶漬的木地板上,幾乎聽不見。但在死寂的茶館裡,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清晰可聞。
張莽正在喝酒,他已經灌下了第三大碗烈酒,滿臉通紅,眼神迷離。但他為金丹強者的警覺仍在,早就注意到了那邊的靜。
“哪裡來的小雜種?沒長眼睛嗎?”張莽把比人臉還大的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摔,酒水四濺,瓷碗瞬間佈滿裂紋。他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兇狠地瞪著緩步走來的趙羽,“滾遠點!別擋著大爺喝酒!”
隨著他的怒吼,一混雜著酒氣和腥味的濃烈煞氣,猛地從他上發出來,如同一道無形的浪,席捲了整個茶館。那是殺了無數人才能凝聚出的實質殺意,空氣都因此變得粘稠而冰冷。
周圍的幾張桌子,在這氣浪的衝擊下,發出“咔咔”的斷裂聲,最終“轟”的一聲炸裂開來。幾個離得近,修為只有煉氣期的散修,連慘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這氣浪掀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昏死過去。
趙羽的腳步,卻沒有停。
他就像是一片在風暴中飄搖的落葉,衫被吹得獵獵作響,看似搖搖墜,卻始終邁著不變的步伐,一步步向前。
十步。
五步。
三步。
張莽徹底怒了。他在鬼市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敢無視他威的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是挑釁!赤的挑釁!
”!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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