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王家燈火輝煌的別墅裡,一場看似溫馨的家宴,正在進行。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緻的菜餚。王家的核心員,悉數到場。
王瑾的父親王建國,坐在主位上。他看起來,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是那副不怒自威的集團掌門人的樣子。只是,趙銘注意到,他的眼神深,似乎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深深的疲憊。
王建安坐在王建國的左手邊,他今天的心,似乎很不錯,一直在和邊的幾個王家小輩,談笑風生。
王瑾則帶著趙銘,坐在餐桌的末尾。
「爸,叔叔,給你們介紹一下。」王瑾站起,笑著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趙銘。他可是我們京城大學的風雲人,不僅是歷史系的教授,對金融和法律,也很有研究呢。我最近在寫一篇關於企業風險控制的畢業論文,今天特地請他來,想向叔叔您請教請教。」
「哦?」王建安抬起頭,饒有興趣地,打量了趙銘幾眼。
「趙教授,久仰大名啊。」他笑著舉了舉杯,「蘇浩的事,我可是聽說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手段和魄力,不簡單,不簡單啊。」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誇獎,但趙銘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提到「蘇浩」兩個字時,眼底閃過的一,極淡的霾。
「王副總裁過獎了。」趙銘不卑不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回敬了一下,「我只是一個教書的,和您這樣執掌著百億集團風控大權的商界巨擘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
一頓飯,就在這種看似其樂融融,實則暗流湧的氣氛中,進行著。
王瑾按照和趙銘事先商量好的那樣,不停地,向王建安請教著各種關於「企業風控」的專業問題。
「叔叔,您說,像我們這樣的大集團,在進行海外併購的時候,最大的法律風險是什麼呀?」
「叔叔,如果一個子公司的財務報表,出現了連續的,小額度的虧損,但又在風控模型的預警線以下,您覺得,我們應該怎麼理呢?」
這些問題,都經過了心的設計。每一個問題,都巧妙地,與王瑾調查出來的那幾個核心的「問題專案」,有所關聯。
王建安不愧是老江湖。他的回答,滴水不,天無。
他不僅從理論上,完地解答了王瑾的每一個問題,還舉一反三,引經據典,將自己塑造了一個經驗富,兢兢業業,一心為公的集團守護神。
他說得越多,王瑾的心,就越冷。
因為他的每一句「正確」的回答,都像一個響亮的耳,狠狠地,在了他自己那些骯髒的,背地裡的所作所為上。
趙銘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邊喝著茶,一邊用他那雙彷彿能察人心的眼睛,觀察著王建安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每一個不經意的作。
他發現,王建安在回答問題的時候,手指會下意識地,在桌布上,輕輕地挲。這是一種心張,但又極力想掩飾的表現。
他還發現,當王瑾提到某一個,與「天鴻投資」有間接關聯的海外專案時,王建安端起酒杯的手,有了一個非常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這些細節,都印證了趙銘的猜測。
王建安,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然而,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為扳倒他的致命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