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一場由周建華親自導演的,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拉開了序幕。
首先,周建華過自己的代理人,向校董會的特別調查委員會,遞了一份聲並茂的《個人況說明和深刻檢討》。
在這份檢討中,他以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承認了自己「識人不明」和「用人失察」的「嚴重錯誤」。
「……我承認,當初,是我力主將蘇浩博士,從海外引進回來的。我當時,確實是被他那份鮮亮-麗的履歷,和那些看似前沿的研究方向,給『矇蔽』了雙眼。我天真地以為,為學校引進了這樣一位『天才』,是為學校的發展,立下了一大功。現在想來,我真是又蠢又天真,犯了嚴重的『經驗主義』和『形式主義』錯誤!我為我的『失察』,給學校的聲譽,造的巨大損失,到萬分的痛心和自責……」
他將自己的行為,巧妙地定義為「工作失誤」和「判斷力不足」,而絕口不提自己與蘇浩之間的任何私下易和謀。
接著,他又話鋒一轉,將矛頭,對準了蘇浩。
「……至於蘇浩博士,在聽證會上,對我個人進行的那些,毫無據的,瘋狂的『指控』,我到震驚,更到心寒!我無法想像,一個人的心,可以暗到何種地步!當他自己的謊言被穿,學生涯徹底破產之後,他不想著如何反省自己的錯誤,而是像一條瘋狗一樣,企圖將當初提攜過他的我,也一起拖下水!這種農夫與蛇的故事,竟然活生生地,在我的上上演了!這對我個人,是巨大的汙衊和傷害!我保留,過法律手段,追究其誹謗責任的權力!」
他把自己,塑造了一個被自己提拔的「白眼狼」,反咬一口的,無辜的,好心辦了壞事的「害者」。
這番黑白顛倒的言辭,寫得是真意切,人肺腑,足以讓任何一個不明真相的局外人,都對他產生深深的同。
這份「檢討書」一齣,立刻就在調查委員會部,引起了一陣小小的。一些原本立場就不甚堅定的委員,開始搖了。
「嗯……周校長這番話,聽起來,也並非全無道理啊。」
「是啊,蘇浩那個人,現在已經瘋了。一個瘋子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周校長在學校工作了三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因為一個騙子的一面之詞,就全盤否定一位老同志,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眼看著,輿論的風向,似乎又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然而,就在周建華以為自己這一招「斷尾求生」即將奏效,可以暫時穩住陣腳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趙銘,一直在等著他。
趙銘在等著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在等著他,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那一刻。
辦公室裡,王瑾看著手機上,關於周建華那份「檢討書」的各種解讀和分析,氣得直跺腳。
「這個老狐狸!太狡猾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給洗得一乾二淨!現在好了,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被矇蔽的倒黴蛋,蘇浩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蛇蠍小人!趙銘,我們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趙銘的臉上,卻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從屜裡,拿出了一個封的牛皮紙袋。這個紙袋,已經在他屜裡,靜靜地躺了很久了。
裡面裝的,正是王瑾當初費盡心機,才弄到的,那份關於「天鴻投資」與周建華利用空殼公司,套取材料科學實驗室八千萬科研經費的,完整的資金流向圖和證據鏈。
「來不及?」趙銘掂了掂手裡的紙袋,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寒,「不,現在,時機才剛剛好。」
「蘇浩的學造假,是『罪』,可以掰扯,可以洗白。但這個,」趙銘拍了拍手裡的牛皮紙袋,「是『罪』。是貪汙,是挪用,是實打實的犯罪。這八千萬,每一分,都是從國家和學校的上,割下來的。」
「周建華以為,他把蘇浩這隻『尾』斷掉,就能活命。但他卻忘了,他上,還有一條更,更致命的尾,一直都攥在我們的手裡。」
趙銘站起,將那個牛皮紙袋,遞給了王瑾。
「現在,把它,給校董會特別調查委員會的組長。記住,要親手給他。」
「告訴他,這是京城大學的一位普通老師,送給他的,一份『遲到』的禮。」
周建華的「斷尾求生」,最終還是變了一場徒勞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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