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個趙銘,什麼來頭?”
老劉沉默了幾秒鐘。
“看不。”
“我也看不。”董天正終於抬起了頭,佛珠也不轉了,“這種覺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上一次有這種覺,還是三年前,面對那幫人的時候。”
“但那幫人給我的覺是冷。是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那種冷。站在他們面前,就像站在一個沒有底的深淵邊上。”
“這個趙銘不一樣。他給我的覺,是熱。是那種不住的、隨時可能燒起來的熱。和他待在一起,你會覺得他什麼都能做到,什麼都敢做。但同時,你也會害怕——如果有一天你站到了他的對面,他也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你。”
老劉沒有接話。
董天正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城夜景。
“去查。”
“查什麼?”
“查他。”董天正的聲音很低,“這個趙銘,到底是誰。他的背景,他的家庭,他的關係網。他是怎麼發家的,他手底下都有什麼人,他和軍方有沒有關係。越詳細越好。”
“董事長,他現在是我們的盟友……”
“正因為是盟友,才更要查清楚。”董天正轉過頭,眼睛眯了起來,“和一個你本不瞭解的人合作,比和敵人打仗還危險。”
“我不怕他有本事。我怕他有本事,卻不告訴我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今天這個計劃,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你仔細想想,他讓我拿天正集團的核心資產去做靶子,自己卻躲在後面釣魚。如果魚釣到了,功勞是他的。如果沒釣到,損失是我的。”
“這個年輕人,比我想象的,要得多。”
老劉點了點頭,轉就要走。
“等等。”董天正又住了他。
“注意方式。別讓他發現。他邊一定有高手,常規的調查手段,不一定管用。你走王家的人查不到的渠道,用我們自己的關係去。”
“明白。”
老劉離開之後,董天正一個人站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他是一個謹慎的人。四十多年的商場廝殺,讓他養了一個習慣——永遠不要百分之百信任任何人。
趙銘說的那些話,邏輯上沒有問題。他的分析也很準,甚至連屠夫的弱點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正因為太準了,董天正才覺得不踏實。
一個能在收盤前三十秒鐘砸進兩百億去翻盤的人,他的真實份,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或者投資人。
這個人,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而這另一面到底是什麼,董天正必須搞清楚。
不然,他心裡那弦,松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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