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去年九月開始——也就是鑫瑞公司正式駐大約四個月之後——用電量曲線突然出現了一個近乎垂直的躍升。
「從去年九月起，這個工業園的月度用電量突然飆升到了每月十二萬度以上。」老周用鼠指著那個拐點，「而且不是緩慢增長的，是在一個月之直接跳上去的。從九月的十一萬八千度到十月的十三萬兩千度，到十一月穩定在十二萬五千度左右。之後一直維持在這個水平，波不超過百分之五。」
趙銘在心裡快速做了一個計算。每月十二萬度電，除以三十天，每天大約四千度。再除以二十四小時，每小時大約一百六十七度。換算功率的話，平均負載大約在一百七十千瓦左右。
這個耗電量對於一般的辦公場所來說是極其誇張的。一棟普通的寫字樓一層樓每月的用電量也不過幾千度。但如果是一箇中等規模的資料中心——裝滿了高效能伺服。換機。儲存裝置，再加上為這些裝置散熱的工業空調系統——每月十二萬度不僅合理，甚至還算是保守的。
趙銘見過真正的大型資料中心。那種地方每月的用電量是以百萬度計算的。但那是谷歌。亞馬遜那種級別的。對於一個蔽的。專門用來做高頻程式化易的私人作基地來說，十二萬度恰恰是一個合理的數字——夠支撐幾十臺高效能伺服同時執行，但又不至於大到引起電力部門的特別關注。
「有意思。」趙銘說。
他的語氣很淡，但老周跟他共事夠久了，知道這兩個字從趙銘裡說出來是什麼意思——它意味著趙銘的判斷開始傾向了。
「還有。」老周顯然還有後手。他又切換了一個介面，這次顯示的是一份電信運營商的企業客戶記錄。
「我讓人查了這個工業園的網路接況。查的是三大運營商的企業級纖線路申請記錄。」
他指著螢幕上的三行資料。
「去年七月，鑫瑞公司在駐後不久，先後過三家不同的運營商申請了三條獨立的企業級纖線路。頻寬規格都是100等——上行和下行都是100兆。三條線路走的是不同的理路由，接點分別在三個不同的機房。」
趙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三條獨立線路，三個不同運營商，三條不同的理路由——這是典型的高可用網路架構。在正規的資料中心裡，這種配置很常見，目的是做冗餘備份：任何一條線路出現故障，其他兩條可以立刻接管，確保網路永不中斷。
但對於一個名義上只做「資料理及儲存服務」的小公司來說，這個網路配置的規格太高了。正常的資料理業務，一條纖就足夠了，最多加一條備份。三條獨立線路。三個運營商。三條理路由——這種級別的冗餘，只有在兩種場景下才有必要：大型雲計算服務，或者需要7×24小時不間斷易的金融作。
而鑫瑞公司顯然不是在做雲計算。
「有沒有查到他們的網路流量特徵？」趙銘問。
老周搖了搖頭。「流量容查不到，加的。但我們能看到流量的模式——時間分佈和流量峰值。」
他調出了另一張圖。
「這三條線路的流量峰值出現在兩個時段。第一個是北京時間晚上九點半到凌晨四點——這個時段對應的是國東部時間的上午九點半到下午四點，也就是的易時段。第二個峰值出現在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到五點——這個時段對應的是歐洲市場的下午易時段。」
趙銘聽到這裡，角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易時段流量飆升——這幾乎就是在明著告訴你，這個地方在做境金融易。
「而且還有一個細節。」老周補充道，「在A的易時段——也就是北京時間上午九點半到下午三點——這三條線路的流量雖然不如時段高，但也不算低。說明他們在同時作多個市場。」
趙銘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雙臂叉在前，目落在地圖上那個紅的標註點上。
曹各莊。一個廢棄的工業園。一家香港註冊的空殼公司。每月十二萬度的異常用電。三條企業級獨立纖。流量峰值準對應和歐洲市場的易時段。
每一條線索單獨來看，都不足以下結論。但當它們像這樣匯聚到同一個點上的時候——
「還有一件事。」老周似乎察覺到趙銘正在做最後的權衡，適時地又丟擲了一個資訊。
他調出了一張衛星照片，解析度比之前的地圖高得多。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工業園的俯視全貌。
「你看這兩棟翻修過的廠房。」老周用手指在螢幕上圈了一下，「屋頂上有四臺大型工業空調的室外機。型號我讓人查了，是大金的VRV系列，單臺製冷量在二十八千瓦以上。四臺加在一起超過一百千瓦的製冷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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