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趙銘搖了搖頭,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起來,“我的想法是,在監舍區找一箇中心點,建一個大鍋爐。然後用陶管,將鍋爐燒的熱水,輸送到每一間監舍。熱水在監舍裡的管道里迴圈,散發熱量,然後再流回鍋爐重新加熱。這樣,只需要一個鍋爐,就能讓幾十間屋子都暖和起來。”
他畫的,正是一個最簡易的集中供暖系統,也就是後世俗稱的“土暖氣”。
王瑾湊過去看了看,越看越心驚。
“趙大哥,你這個想法……也太瘋狂了!”忍不住說道,“國子監有多間監舍?上百間!這得用掉多陶管?燒製這些形狀奇特的管道,得找專門的窯廠定做,價格不菲。還有那個大鍋爐,要用多鐵?這整個算下來,沒個幾千上萬兩銀子,本打不住!”
王瑾的第一反應,就是本。作為一個明的商人,本能地覺得這筆買賣虧大了。
“我們賣蜂窩煤賺的這點錢,全填進去都不夠!這完全是賠本的買賣啊!”王瑾急了。
“誰說這是買賣了?”趙銘放下筆,看著,認真地說道,“王瑾,你要記住。我們做的,從來都不只是生意。”
他把今天在監舍裡看到的一幕,告訴了王瑾。
“那些學子,十年寒窗,背井離鄉來到京都,為的是什麼?為的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報效國家。他們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希。可是現在,他們連一個溫暖的床鋪都沒有,凍得連書都讀不下去。我們今天幫他們一把,讓他們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這個冬天,你覺得,這筆投資,會虧嗎?”
趙銘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分量,卻讓王瑾的心頭為之一震。
明白了。
趙銘考慮的,從來都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他是在投資人心,投資未來。
這些過他恩惠的學子,今天可能只是窮酸的書生。但十年、二十年後,他們中或許就會出現尚書、侍郎,甚至是閣大學士。這份香火,是多錢都買不來的。
“我明白了,趙大哥。”王瑾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你說得對,是我短視了。這件事,我全力支援你!錢不夠,我想辦法!我們瑾華商號的底子,還能撐得住!”
“錢的事,不用你擔心。”趙銘笑了,“我自有辦法。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找全城最好的窯廠和鐵匠鋪。我要他們用最快的速度,給我燒製出足夠數量的陶管和一口大鍋爐。記住,質量一定要過關,尤其是管道的介面,不能水。”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國子監都變得像一個大工地。
在趙銘的親自指揮下,老周帶著蜂巢的兄弟和僱來的工匠們,開始在監舍區鋪設管道。
這個“暖房計劃”,自然也引來了不議論。有人讚歎趙先生心懷仁義,也有人覺得他這是在譁眾取寵,搞些奇技巧。
趙銘一概不理。
他全心地投到了這個古代暖氣系統的建設中。從鍋爐的選址,到管道的佈局,再到水流迴圈的力測試,每一個環節,他都親力親過問。
終於,在耗費了大量的力和人力之後,第一套實驗的暖氣系統,在一棟住著三十多名寒門學子的監舍樓裡,安裝完了。
試執行的那天,幾乎半個國子監的人都跑來圍觀。
王瑾、李默,還有許多學子,都張地圍在新建的鍋爐房外。
趙銘親自檢查了一遍所有的閥門和管道,確認無誤後,對負責燒火的工匠點了點頭。
“點火!”
工匠將幾塊點燃的蜂窩煤,扔進了鍋爐的爐膛。熊熊的火焰,很快就燃燒起來,鍋爐裡的水,開始慢慢升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