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與破廟那邊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景象不同，張大善人的府邸，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森然的寂靜之中。
一頂頂黑的轎子，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抬，停在了後院。
從轎子裡走下來的，都是南城地面上，有頭有臉的人。
他們或是富甲一方的員外，或是坐擁百畝良田的鄉紳，或是掌控著某個行當的行首。
這些人，平日裡，是南城百姓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
但今天，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惶恐。
眾人被管家，一路引進了一間，守衛森嚴的室。
室裡，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大善人，坐在主位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各位，都來了。」他掃視了一圈眾人，開門見山，「想必，今天發生在南城的事，大家，都已經聽說了吧。」
室裡，一片死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
「怎麼，都啞了？」張大善人冷笑一聲，加重了語氣，「還是說，各位覺得，那趙銘搞的『戶籍總帳本』，跟你們，沒關係？」
「張兄，話不能這麼說啊！」一個材矮胖的李員外，終於忍不住了，他了額頭的汗，哭喪著臉說道，「怎麼會沒關係？這關係，可太大了！」
「是啊！」另一個尖猴腮的王鄉紳，也立刻附和道，「他這哪是登記戶籍，他這分明是想把我們的家底，都給掏空啊！」
「我家裡，是瞞下來的佃戶，就有三十多戶！田地，更是虛報了近百畝！這要是被他查出來，報到府去，我……我這下半輩子，就得在牢裡過了！」
「誰說不是呢！我那幾家染坊，每年給府報的稅，連實際盈利的一都不到。這要是被捅出去，我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風！」
一時間，室裡，炸開了鍋。
眾人七八舌，紛紛訴說著自己的「苦衷」和「恐懼」。
他們每個人，屁底下，都不乾淨。
趙銘的「總帳本」計劃，對他們而言，無異於末日審判。
「都給我安靜！」張大善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室裡，瞬間恢復了安靜。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他的上。
張大善人，是他們這群人裡，勢力最大，也是最有主心骨的一個。
現在，所有人都指著，他能拿個主意。
「哭哭啼啼，有個屁用！」張大善人厲聲呵斥道，「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姓趙的小子，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把我們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業，都給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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