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旦大軍要到達,至三日。
“所以你讓我睡了一日一夜。”趙競之的心裡酸酸的:“那麼,現在祖父他……”
“他讓我帶你離開這裡,此時,他們已經在迎擊達旦的路上了。”林嫵說。
“這是他給你留的信。”
一張殘舊的羊皮被遞過來。
在資匱乏了四十年的蘭陵,羊皮可是稀罕,多老兵凍得手足生瘡,都沒有一塊破布寒。
而這羊皮,是從誰的珍藏裡出來的,又有誰會為此忍多一分寒冷?
趙競之盯了不知多久,才接了過來,徐徐開啟。
城中必然是沒有筆墨的,這羊皮之上,是一行行的書。
跡進羊皮裡,明明應該是腥氣,趙競之卻嗅到了一味令人難以自控的苦。
信很短,無非是叮囑趙競之好好照顧自己,只是在行文將完時,讓他別怪林嫵。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有人。昔日趙家先祖為魏高祖的義赴湯蹈火,卻未得善終。而今你與北武王興許不夠純粹,但也不失為真心相照。”
“這些年歲裡,祖父雖然未曾見過你,也時常會想,應當是有這麼個小娃娃牙牙學語的時候了。只是祖父力所不逮,不能從旁扶持,一轉眼你已經這般大。”
“祖父已經無什可教導與你,只憾這些年讓你父親將你束縛得太,未能讓你好好學習兵法。”
“如今,祖父只能教你最後一件事,那便是——”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達旦兵強馬壯,而蘭陵已然搖搖墜,只有一群耄耋老兵在勉強支撐。敵人若揮鞭馬來襲,輕易便可將這座城踏平地,令所有人喪鐵蹄之下。
這也是為什麼,趙老將軍一定要讓林嫵和趙競之離開。
昨夜一場酣暢淋漓的喜宴後,趙家軍已經全了在這紅塵的所有俗願,趙老將軍連夜領兵出城,奔向天山。
天山那個方向,卻是……
烽火臺。
在大魏還國土廣袤,兵強馬壯時,蘭陵城的烽火臺燃起硝煙,大魏必定出兵救援。
然而四十年前,當蘭陵城兵臨城下,烽火臺燒了五日五夜,卻未能等來一個援軍。
天家辜負了趙氏,大魏放棄了蘭陵。
“聽聞達旦大軍率兵前來的,很有可能是達旦第一猛將,瑪卡大將軍。”林嫵溫聲道。
“此人多疑且狡猾,不是能夠輕易糊弄之人,一群老兵明著前來迎戰他未必會信,但是趙家軍暗地裡奔著烽火臺去,他必定生疑。”
“他會想,大魏是否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正著潛伏在盤於,準備收復失地?”
“所以,他定然跟上。如此一來,達旦大軍便會聚於烽火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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