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軍中都是四十年未接過朝廷核心的人了，趙競之這話一說，老兵便開始頭接耳，費勁地想，北武王又是何許人也？
“沒聽說過這號王侯呀，是這幾十年新封的？”
“不對，子如何封王？前所未有，難道有過人的戰功？”
“這看起來也不像……”
大家的眼神，本來因為蘭陵重見天日而高興，此時卻慢慢變得困，然後驚疑，最後竟至於有些惶恐。
縱使離朝政多年，但他們不是不懂。
尤其是，趙競之還說了那個詞。
主上。
“這是何意？”趙大將軍緩緩道，銳利的眼神如一把刀。
趙競之的心想法，在這雙充滿閱歷，足以視一切的雙眼中，無所遁形。
因此，他也沒有瞞。
“祖父。”
趙競之單膝跪了下來，雖然垂頭，但語氣十分堅定：
“我……反了。”
萬籟寂靜。
呼吸和目彷彿是有形的，沉沉在趙競之的肩膀上。
但他還是直了腰背，正視趙大將軍：
“大魏對趙家的作為，早已使我心寒齒冷，北武王前有護國之功，後有定疆之能，我願追隨之。”
他沒有說大魏皇帝如何對待蘭陵侯府，沒有說自己遭遇了什麼，只平平淡淡地坦白了自己的決定。
可這些話，對於百年忠臣世家，對於這一眾即使面臨絕境，也為大魏頑強堅守邊關四十年的老兵而言，無異於一道驚雷。
老兵們當下就躁起來。
然而趙大將軍一抬手，大家又迅速安靜了。
四十年前也好，四十年後也好，四十歲也好，八十歲也好，趙家軍還是趙家軍，只需要趙大將軍一個作，便令從心隨。
但這也意味著，趙大將軍絕無任何可能，偏袒趙競之。
雖然，他也不會偏袒。
“來人，把這不孝子關起來。”他說。
“大將軍……”一旁的副將言又止。
他打小蒙趙家恩惠，從兒時起便是趙大將軍邊的人，便格外敬重趙家子嗣，聽趙大將軍說要將趙競之關起來，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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