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可是殘暴冷無無人的天子鬣狗,在地府門前數人頭的判,令大人難寐令小兒夜啼的崔逖啊。
原來他還是他。他一點也沒變。
“收一收你那些多餘的期待吧。”
崔逖神冷淡,振了振袖子後,轉過。
“當敵人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你也要同人議論人嗎?”
“世間安得雙全法,總有需要取捨的時候,人無用,博無用,長篇大論更無用。”他淡淡道。
“趁早摒棄那些道德家的巧舌之言,倫理道德是用來規訓弱者的,只會捆住你的手,鎖住你的腳,讓你進退不得,束手就擒。”
“真正的強者百無忌,便是金科玉律,天地理法,也能坦然踩在腳下。”
“為王之道,便是如此。殿下,你懂了嗎?”
崔逖用殘酷的教訓,又給林嫵上了沉重的一課。
然後,不等林嫵回應,他拂袖而去。
世家大臣以及都中營也跟著撤得一乾二淨,留下林嫵的人與一眾香客,面面相覷。
黃有財按住心口:
“明明是咱們佔上風才對,怎的又被他們贏了去?終究是又被他們擺了一道,心裡還是堵得慌,可恨!”
林嫵就看開得多了:
“稱不上輸贏,平局罷了。寧老夫人那頭,我們再想辦法。總歸,寧國公還有半月才有可能抵達京城。”
“中原軍不足為懼,相信以寧國公的能力,他定有應對之法。”
“只要他莫要踏上萬龍河,抵達京城進宋家軍數十萬大軍的包圍圈,一切便都還有挽回的可能。”
“此乃兵家常事,保持平常心吧,無需自惱。”鎮定地說。
高手過招便是如此,從來不存在絕對的輸贏,見招拆招有來有回才是常態,拼的就是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特別是崔逖這種世間有的謀士權臣,林嫵早就明白,與他的角鬥必定是一場漫長的拉鋸。
於下風也好,被算計了也好,被打回原點也好,重要的是要有所獲得。
林嫵獲得了左寒山,獲得了地方氏族,甚至獲得了偏北五城。這就夠了。
清醒的攻略者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只要還在步步靠近目標,便是功。
一時失意又如何?
林嫵在崔逖上,已經嚐到過太多失意。同樣的,也給了崔逖挫敗。
可他倆無人為此消極止步。
因為,只要這盤棋還在,便能對弈下去,就會存在改天換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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