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冠以漢之名,但李永泰從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有錯誤。
恍惚間,李永泰記憶的閘門被猛地撞開,他不由得陷了回憶之中。
二十歲出頭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大學校園的梧桐樹下,眼神亮得彷彿盛夏的星辰。
那時的他,是個躊躇滿懷的熱青年,筆記本扉頁上寫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他也曾有過遠大的理想和抱負,堅信憑自己的才學,一定能在場闖出一片清明。
憑藉著專業第一的績和沉穩的事風格,他被破格選中,為了某老闆的秘書。
履職的那天,他特意換上了新皮鞋,走路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莊重。
可他沒想到,這份旁人眼中的“金飯碗”,卻是他噩夢的開始。
短短三年間,他親眼目睹的一切,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信仰。
老闆在電視鏡頭前拍著脯大談公平公正,轉頭就在酒桌上把重要崗位當籌碼,塞進遞來的信封裡;
白天在會議上痛斥潛規則,晚上卻藉著酒意對年輕下屬手腳。
他接到的那些大人,西裝革履的外表下,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
他反覆想過無數次,也沒能搞清楚,究竟哪一金條是高尚的,哪一金條是齷齪的。
李永泰不是沒有痛苦掙扎過。
他曾在深夜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發呆,理想與現實的鴻讓他輾轉難眠。
可垮他的最後一稻草,是朋友留下的那封信。
“永泰,我等不起了。”
短短七個字,像一把錐子扎進他的心臟。
他看著友揹著馬仕包包,挽著大腹便便的富商走進豪車,他終於明白,在生存的重下,理想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現實中本看不見,也不著。
於是,他墮落了。
他燒掉了寫滿理想的筆記本,把“原則”二字從人生字典裡徹底劃去。
他開始學著,用手中掌握的人脈資源為自己鋪路,從幫人遞個訊息,到牽線搭橋促易。
當他第一次接過厚厚的信封時,手雖然在抖,生怕下一刻就被別人舉報,可心裡卻有種破罐破摔的輕鬆,尤其是那沉甸甸的覺,似乎終於讓他的生命有了重量。
過那道心理的門檻後,他的人生立刻駛上了快車道。
房屋裡堆積的鈔票和銀行卡的餘額,以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曾經遙不可及的名牌手錶和別墅,如今了日常標配;
邊的伴換了又換,再也不用為房租和柴米油鹽絞盡腦。
他的社會地位水漲船高,在酒局上被眾人簇擁著,聽著阿諛奉承的話,著權力帶來的激與快。
李永泰時常在酒後對著鏡子自問,人怎麼活不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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