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所以有些看不明白，摔死沈姐姐孩子的景明帝死了，沈姐姐為何還要為他落淚。
若是司燁害了棠兒，定要與他同歸於盡的。
躺在發黴被褥間的子，直直著阿嫵，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阿嫵輕聲：“他死了，年前暴斃而亡。”
說罷，便見沈姐姐眼底慘紅一片，翕良久，驀地閉上眼，整個人好似被走了力氣。
“沈姐姐！”阿嫵輕喚一聲。
扯笑了：“死的好，死的好啊！”
這時，門外走進一人，躬行到床前：“娘娘，奴婢是冷宮管事，這裡條件有限，奴婢把南邊朝的屋子，給您收拾出來了，您過去瞧瞧，若是還缺些什麼，您只管說，奴婢想盡一切辦法也給您辦好嘍。”
側臉看了這嬤嬤一眼，阿嫵心若明鏡，若是被人押著丟進來的，這宮人一定不會這般禮待。
無非是聽說，自己是被皇帝親自扛來的。
這些人平日裡慣會仗勢欺人，從失寵的妃子手裡搜刮銀錢，即是想結自己，自己不給這個機會，倒也說不過去。
沉聲吩咐，“你把這發黴的被子換床新的來，屋子裡打掃乾淨，再添置兩盆炭火，備些熱水來。”
嬤嬤點頭應是。
暮將近時，天邊烏雲下來，下起綿綿細雨。
打掃後的屋子，了些許黴味。
屋子裡殘存著些許水汽，簡陋的桌上燃了一盞小燈，洗完澡的沈雲晚靜靜坐在床前。
阿嫵乾的溼發，又從嬤嬤那要來半瓶桂花油，細細的塗抹在乾枯如草的頭上。
右手拿著木梳，細細的將打結的地方梳開，記得沈姐姐從前有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景明帝的時候，常為挽發。引得大姐姐私下裡羨慕，後來自己將這事說給二爺，二爺特意找了梳頭娘子學挽發。
可他沒為大姐挽上幾回，大姐就不在了，再後來，他這梳頭的手法，就用到了棠兒的頭上。
想到棠兒兩歲時，二爺第一次給梳雙角。
阿嫵不覺眼眶泛紅，從前覺得尋常的事，現下想起來，都是彌足珍貴的好。
“阿嫵。”一直沉默的沈雲晚，突然輕喚，“你從前那麼昭王，他娶了沈薇，你恨他嗎？”
阿嫵聲音淡淡：“恨過。”
那些失眠的夜裡，一邊恨著他，一邊想著從前的好，痛徹心扉。
而現在，低低道：”都過去了，不了，連恨都覺得多餘。”
沈雲晚微微偏過頭，不知是聽雨，還是看什麼，“不了，真好！帝王，薄如蟬翼，暖時可融冰雪，冷時便如寒刃，刀刀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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