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聽到這話,小舒眼底的酸像江南暮春的煙雨,越積越濃,蒙了層溼霧。
生在水鄉,長在江南的風裡,初宮闈,頂著吳昭容的份,遵了義父之命。
那時義父說,陛下許了兩年就能平了宮裡宮外的勢利。
到時就會放歸江南,照顧阿嫵無關分,只因義父的囑託。
從扮演吳昭容到吳人邊的宮,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一言一行皆謹慎,不及家鄉的半分愜意。
如今,終於能卸下這層份,回魂牽夢縈的江南。可一想到轉就要與阿嫵分別,心裡空落落的。
看著阿嫵,目裡纏了嘆惋,表面弱,偏生了一副傲骨,
又想起皇帝,他同阿嫵一個獨斷專行,一個堅守本心,又如何?再深又如何?
兩個都是不肯低頭的人,這般的子,縱是深種,到頭來也只是落得個兩敗俱傷。
終是不合適的。
此番阿嫵離了皇宮,不會同江枕鴻在一起。
依著的子,定然也是不肯回吳家的,更不會要吳家的銀子。
想到這,小舒覺得有一件事該告訴。
將吳漾早朝時,用家產換出宮的事說了出來。
見阿嫵神一頓,小舒又道:“你回宮的那日,義父瞧見你落淚,他心裡十分難過,便有了這個打算,原是我瞞著你,怕你心裡有負擔。”
“我知道你離開後,會去南越,可你能不能在走之前,去看看義父,別和他那麼疏遠,他心裡愧疚你,你越疏遠,他心裡越不好。”
小舒還想說,等到尋到棠兒,能不能帶著孩子,去江南看一眼。
可看到阿嫵突然泛紅的眼,頓住了。
小舒的這些話,像一溫燙的暖流,衝進阿嫵冰封一角的心湖,燙的鼻尖發酸。
兒時不羨慕盛櫃裡穿不完的的新,也不羨慕盛清歌妝匣裡堆滿的珠翠珍寶。
可唯有一樣,是藏在心底,羨慕了許多年,也怨了許多年的。
記憶裡的盛家,每到過年,無論是嫡出還是庶出的孩子,都圍在父親邊。
只有,獨自站在角落裡,看著堂屋裡的闔家歡,像個多餘的人。
甚至不敢靠近,怕遭人白眼,怕讓他們覺得自己煞了那滿室的喜慶。
“父親”二字,別人喊著是暖的,念著,卻只有涼。
得知永昌侯不是自己的父親,釋懷了,告訴自己這就是的命,也告訴自己不能埋怨親生父親,畢竟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可其實,心底裡擰著一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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