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將花家客廳的雕花窗欞染琥珀,餘笙倚著鎏金屏風,指節叩在檀木桌上發出清響。宇已經繞著八仙桌轉了三圈,玄襬掃過牆角的青銅仙鶴燈,驚得燭火晃了晃:“餘笙,什麼事?還讓我們跟你來花家?”
話尾的尾音還未消散,雲忽然拍案而起,腰間玉佩撞在桌沿發出脆響:“等等,他為啥你餘笙?”這位素來跳的雲家主此刻眉幾乎飛到了髮鬢,墨長睫下一雙眼瞪得渾圓。
餘笙單手撐額,斜睨著雲炸的模樣:“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爹那腦,做了上門婿,順道把我也賣了,所以我就有兩個名字。”他故意拉長尾音,指尖繞著一縷垂落的發,在燭火下泛著暖金澤。
“原來是這樣呀!”雲恍然大悟,袖中摺扇“唰”地展開,輕輕敲著手心,“我還一直猜測,花家大爺、二爺誰是你父親呢?沒想你是花容姑姑的兒子。”話音未落,院子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廊下銅鈴叮噹作響。
花裹著藏青緞面披風,髮間銀簪隨著腳步晃,人未至聲先到:“喆兒,在哪呢?讓看看你哪傷了?”老人家兩手攥著帕子,過門檻時差點絆到繡著金線的角。
餘笙騰地起,紅袍下襬掃過矮几上的青瓷茶盞。其他五人也跟著站起,整齊劃一的問候聲驚得花猛然剎住腳。君墨垂眸斂去眼中笑意,即墨瑾抬手虛扶了一下差點傾倒的花瓶,宮煜則不聲地將桌上歪斜的燭臺擺正。
“,你慢點。”餘笙快步上前攙住老人抖的手臂,掌心著腕間的翡翠鐲子,手生溫。花巍巍地捧住他的臉,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花:“沒事,沒事,你們聊,我就是來看看喆兒哪傷了。”枯瘦的手指輕輕挲過他鬢角,像是在檢查是否有傷口。
餘笙反手握住那隻佈滿老繭的手,聲音下來:“,我早就沒事了。”花這才展一笑,朝門外拍了拍手。霎時間,十幾個著月白短打的侍從魚貫而,玉盤裡盛滿了冒著熱氣的靈食——琥珀的桂花糕、泛著銀的冰魄魚羹,最誇張的是那道用金網兜罩著的凰炙,油脂滴在炭盆上,濺起細碎的火星。
“喆兒你們吃,先回去了。”花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又突然轉,從袖中掏出個油紙包塞進餘笙手裡,“這是你最吃的桂花糖糕,剛出鍋的。”直到看著孫子把糖糕塞進裡,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宇著滿桌靈食,結上下滾:“餘笙呀,你在花家的待遇簡直了。”他的話引得皇甫兮直咽口水,這位向來灑的此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那盤通晶瑩的玉髓蝦,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好傢伙,都是靈食呀!”
餘笙夾起塊流油的紅燒,朝眾人晃了晃:“來,大傢伙飽餐一頓,晚上好跑。”話音未落,雲剛咬下的“吧嗒”掉在盤子裡,醬濺在他雪襟上。
“又跑?”雲扯著襟上的油漬,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