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的油脂在火炭上滋滋作響,金黃的外皮被宇用小刀片得薄如蟬翼,蘸上牧民特製的香料,口先是焦脆,再是鮮,在舌尖炸開,混著馬酒的清冽,把連日來的疲憊都滌盪得乾乾淨淨。
皇甫兮起初還端著架子,被宇塞了一塊的羊腰,嚼了兩口便再也停不住,連說“這牧民大叔的手藝比宗門膳堂的廚子強十倍”。
餘笙吃得不多,只是小口抿著靈茶,目落在遠盤旋的畢方鳥上。火紅的羽翼在下像燃燒的火焰,此刻正溫順地伏在草地上,偶爾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引得牧民家的孩子圍著它打轉。
“該走了。”宮煜了角的油星,抬頭向畢方。宇正跟牧民大叔討教烤羊的秘方,聞言立刻蹦起來:“來了來了!”他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這頓吃得夠本,回去得讓膳堂的廚子學學,不然下次出來還得惦記著。”
畢方展開雙翼時帶起一陣熱風,幾人依次躍上鳥背。餘笙坐穩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傳音石,上面還殘留著家人話語的暖意。宇在前面興地大喊,說要比誰先看到宗門的山門,皇甫兮在他後笑著罵他稚,宮煜則穩穩地護在一側,目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的草原。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畢方的速度極快,下方的帳篷、羊群、河流迅速小,最後變模糊的塊。
餘笙抬手攏了攏被風吹的髮,看著遠漸漸清晰的東淵宗廓——青灰的山門在雲霧裡,飛簷上的銅鈴在風中輕響,那是從小長大的地方,此刻在畢方的羽翼下越來越近,心裡那點漂泊的空落,終於被踏實填滿。
宇還在跟皇甫兮打賭誰先數清山門前的石階,宮煜則已開始整理襟,彷彿下一秒就要落地行禮。
餘笙笑了笑,將傳音石小心收好,指尖劃過畢方溫熱的羽。原來回家的路,無論走多遠,只要邊有同伴,有牽掛,就永遠不會覺得漫長。
畢方正穿過一片流雲,羽翼帶起的熱風將雲絮攪得漫天飛舞,宇還在數著下方約可見的山道石階,突然“哇”地一聲驚——前方雲層裡猛地衝出一道青影,速度快得像道閃電,差點撞上畢方的喙。
畢方驚,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雙翼猛地一振,整個鳥劇烈搖晃起來。宇沒坐穩,差點從鳥背上下去,虧得宮煜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後領,才沒讓他上演一齣“高空墜落”。皇甫兮也被晃得踉蹌,下意識抓住餘笙的袖,鬢邊的髮得像蓬草。
“什麼東西?!”宇驚魂未定地大喊,看清那道青影時又愣了愣,“青木?你怎麼在這?差點把小爺我嚇出魂來!”
來者正是青木,一青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顯然也沒想到會與畢方撞個正著,臉上閃過一歉意,卻沒敢怠慢,對著餘笙深深作揖,作恭敬得近乎刻板:“公子恕罪,屬下心急趕路,險些衝撞了畢方神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