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客人還未面,就已經開始向正在爭鬥的幾位打招呼了。
“嘀哩嘀哩嘀哩-——庫——踏踏——”
“嘀哩嘀哩嘀哩-庫————”
富有的音樂聲在這無腥的晚間街道遠端悠然響起,旋律輕快歡樂,倘若閉上眼睛,便能讓人彷彿置於南方節日慶典時分的活場地,雲遊而來的藝人搖擺演奏鼓笛,姿矯健的年輕男在周圍空地上翩翩起舞,不遠則是坐地擺攤的異域商販在應對肩踵的人群。
其中又含混著些許雜音,但並不破壞音樂的和諧,反而像是慶典參與者的鼓掌和歡笑,亦或者親近之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湊近耳語,令人心上,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如此妙的聲音令克雷頓和拉彌亞的作都有所遲緩,薩滿因此得以稍作息。
然而演奏音樂之出場時,其形象將克雷頓積累的好盡數摧毀。
獅、人面。
但僅就這兩個要素相同卻不能說明來者是斯芬克斯的近親,反而讓任何人來看,都能明顯察覺到兩者的區別。
比起材勻稱的斯芬克斯,眼前之則怪誕無比。
赭紅與昏黃之間的皮,如珍珠,但其上可稱之為麗的部分就僅此而已了。它與其說是獅人面,不如說是獅人頭,壯的脖頸在末端突兀地收窄,然後出現的是一顆尋常大小的男人頭顱,腦袋上生長著濃的黑髮。
男人頭顱的角如同狼人那樣裂到耳,在他的臉上是缺失的,因為有了這個空缺,口腔中上下各三排的白牙齒讓人一覽無餘。
一條猩紅窄長的舌頭在三排牙床間上下來回的彈,如同一隻狂中胡按鋼琴琴鍵的手,怪呼吸間氣流穿過舌頭和牙齒的間隙,發出了克雷頓剛剛聽到的妙聲音。
而在這頭怪的後,狗尾草似的尾上簇生著許多烏的長刺,且不時甩。
曼帝可拉。
克雷頓一瞬間將它和曾經聽過的故事對應起來。
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猛,看似獅子,型卻有兩頭獅子那麼大,只在沙漠地區出沒,會發出妙的聲音或人類求救的聲音吸引獵,剛才的聲音應該就是了。
幸而現在是晚上,周邊居民都是好奇心被現實磨滅的人,且大傢伙都捨不得點燈,沒有人因為僅僅被室外聲音吵醒就走上街頭,房屋的門窗都還是閉著。
傳聞在以東還是個大國的時候,某一任強大的君主就很喜歡曼帝可拉,他將它用於捕獵的妙聲音視作世上最好的音樂,因此派人大肆抓捕曼帝可拉,砍掉四肢和備毒刺的尾後養在宮中,每日只餵食堪堪讓它們活命的食分量,讓這些飢中的曼帝可拉不斷歌唱。
聽起來似乎是一種弱小的東西,但是在故事中,抓捕它們的是一支軍隊。
而且即使如此,狩獵隊也損失慘重。據說正是狩獵曼帝可拉的行為損耗了以東的國力,使得它在那位君主去世後迅速衰落,許多綠洲城邦都因為缺乏守衛而被敵國攻破,疆域小到如今的地步。
也正是因為這個廣為人知的傳說,克雷頓有些分不清曼帝可拉屬於暗裔還是野生。
他只知道這傢伙絕對很強。
曼帝可拉用長相怪異的臉孔看著他們,音樂聲終於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後的尾揚起,末端急速膨脹,在克雷頓放緩的呼吸中達到極點,然後瞬間裂!
如同鋼筆一般長短、卻麻麻的黑毒刺向四周噴發,打擊的度如同暴雨傾盆。
拉彌亞第一時間放棄追逐薩滿,長而有力的蛇尾盤起,將脆弱的人包裹其中,飛而來的毒刺打在蛇外側的堅鱗片上,不是折斷就是彈開。
薩滿雖然背對曼帝可拉,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可法袍上的綵帶再次如活舞起來,替他擋下一毒刺。
天上的繪圖師上中了一毒刺,但它渾不在意,依舊扇翅膀盤旋著。孽免疫毒素,這也是天使教團認為孽是人類完形態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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