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後沒幾天。
早上潘宜優和姐姐煮了稀飯,跑去爺爺吃飯。爺爺躺在床上,怎麼都不醒。
姐姐攥著的手,表凝重:「小優,爺爺已駕鶴西去,以後姐姐會照顧你的,你別怕。」
潘父回來理喪事,上午讓殯儀館的人過來拉人,下午就接待了前來談改建專案的團隊。
他們兩個跟著去殯儀館,兩手空空地回來。因為殯儀館的人說,他們爸爸代了「不要灰」。
潘家祖輩做紙紮匠,傳承到潘爺爺這一代,是整整第六十代,中間或有直系死,斷代失傳,又有徒弟改姓,或者遠親鄰里續傳。
從未中斷。
潘父想要潘爺爺的紙紮傳承,可爺爺說他心無神明法度,無半點靈,不是學紙紮的這塊料。
潘父自己學不了,也不想讓別人學,更不想讓別人藉著潘爺爺的名聲生財。
他乾脆斷了這個念想。
將老宅改建,將潘爺爺留下的手札和紙紮工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就連潘爺爺的骨灰都不要了,不立碑冢,不給旁人借勢的機會。
潘宜舒親自刻了一塊牌位,寫上爺爺的名字,在夜黑風高時,親自送進祠堂。
潘宜優不敢進去,在外面等。
等了很久,又困又怕,哭累了,在祠堂外的廊柱下睡了一覺。
恍惚中,好像是姐姐出來了,將抱在懷裡:「小優,爺爺讓我們去爸爸家讀書,他給我們留了許多錢,姐姐帶你去拿。」
潘宜優迷迷糊糊中,摟了姐姐的脖子。
陷沉睡時,小小的腦子裡還在想,姐姐這麼瘦,怎麼能輕易把抱起來,都快五十斤了。
那天夜裡,山上下起暴雨,暴雨傾盆,半夜轟隆一聲,山腰上坡,砸塌了好幾座老破院子。
祠堂立在這些院子中央,剛好被一塊巨大的岩石板擋著,倖免於難。
只是也堵住了去往祠堂的路。
又不知過了多久,潘宜優幽幽地睜開眼,目是一張清俊端正的帥臉,溫潤如玉。
「你醒了,覺怎麼樣?」
有些恍惚,看了一圈,只見們此刻在一間破敗的廂房,外面嘩啦啦下著暴雨,蜷在破舊床板上,上搭著江先生的西服。
「江先生?」
江銘失笑:「你看到了什麼?」
王大師從後探頭,手裡還拎著一隻紙紮娃娃:「好傢伙,說暈就暈,看見什麼了,一個勁兒地喊『不是人,是浣熊變的』!」
「這是哪裡?」潘宜優以為自己睡了很久,看了一眼手機,才過去五分鐘。
「祠堂廂房,你剛暈倒,外面就下起暴雨,只能進來躲躲,希你祖先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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