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只不過是他的一面之詞,任何沒有落到紙面上的文件都是不能作數的。
利浦伯爵當然可以向閣請願,甚至還可以大張旗鼓的為康羅伊四奔走。
至於事能不能嘛
那就不在他的能力範圍當中了。
事了,康羅伊得記著他的恩。
事不,那是輝格黨閣的鍋,康羅伊就算要記恨,那也是記恨首相墨爾本子爵和他的閣員們。這老東西
辦事還“講究”!
這好人,都讓他一個人做了!
明滅的燭火在康羅伊的眼中閃鑠不定,他咬著牙關,額角的青筋因為抑而凸起。
片刻前還昂著頭的他,如今已經不得不俯首。
他心裡清楚,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現在拒絕,那等於是把自己徹底推向懸崖,就連最後的一藤蔓也沒得攀附。
終於,他長出了一口氣:“閣下既然您如此堅持,那我,只能接。”
話音落下,康羅伊緩緩出了手,作裡帶著勉強,也帶著最後一面。
利浦伯爵神不改,只是平穩地出手與他相握:“別太傷心,約翰爵士,你的功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我相信假以時日,大夥兒最終會理解你的良苦用心,等到那個時候,您肯定會重新到重用。畢竟這個世界上除了肯特公爵夫人以外,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您更瞭解公主殿下的人了。”
康羅伊聽到這話,眼裡又稍稍燃起了一火苗:“假以時日,重新到重用?”
康羅伊聞言就象吃了只死蒼蠅似的,這名字就象一記冷箭,偏偏在此刻他的耳中。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此時只能乾笑著附和道:“沒錯,就象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一樣。”他下意識的抬眼在舞池中查詢,果然發現了正與弗拉翩翩共舞的亞瑟,亞瑟神態從容,臉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全然沒有注意到方才康羅伊與利浦伯爵之間的波濤洶湧。
康羅伊口一窒,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
他回想起自己剛剛低聲下氣的模樣,又見到亞瑟此刻面自在的姿態,簡直象是被人當眾剝了層皮,淋淋的恥不由得在心裡翻騰。
然而利浦伯爵卻連一句多餘的安都沒留給他。
利浦輕輕抖了抖袖,戴上帽子道:“今晚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約翰爵士。我會記住我的承諾,希你也能記住你的。”
語罷,他微微頷首,轉離開,徑直朝著舞池的方向走去。
利浦的步伐彷彿合著拍子,眼睛卻牢牢鎖定在亞瑟的上。
等到曲終換拍之際,他正好走到舞池邊,輕聲對亞瑟說道:“亞瑟爵士,請您稍後過來一趟。我有些事,希由您轉達給殿下。康羅伊爵士剛剛達的共識。”
弗拉還沉浸在與亞瑟的二人世界當中,換拍的鼓點一停,才象是從水下仰起臉似的,猛地一個呼吸,眼裡的尚未散去。
亞瑟的掌心仍舊託著的手背,禮節未失,但濃厚的班味兒已經從他的上冒了出來。
“恕我失禮,弗拉。”他低嗓音,聽起來和得象是輕輕地呼氣:“利浦伯爵那邊,需要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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