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見過老持重的約翰；羅爵士在會議上打瞌睡的場面，也曾經淡然自若的被將軍們罵得狗淋頭，還見過無數新人在這間會議室裡戰戰兢兢、語無倫次的樣子。
可今天，他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也在張。
不過，倒也不怪他張，作為海軍部的老資歷之一，他深知自己的名字弄不好已經被亞瑟列在了最佳化名單的前排位置。
雖然他今年還不滿60歲，按照白廳高階事務的平均退休年齡來看，起碼還能再幹幾年。
但是，事務到底應該在什麼時候退休，這件事又沒有規定。
退的早的可能50歲便告別白廳了，而退的晚的呢，像是約翰；羅爵士那樣77歲才退下去也不是不行。
說到底，退休年齡定在哪裡，完全就是部門首長一句話的事。
假使他喜歡你，58歲也只是青春期，假使他不喜歡你，38歲也可以給你辦個因病離休。
雖然海軍部的退休待遇向來不錯，但如果能不退，阿梅德羅茲肯定還是不想退。
如果往大了說呢，這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為政府服務乃是每一位事務的天職和使命。
如果往小了說呢，誰捨得把到手的權力拱手讓出去呢？
況且，就算退休待遇再好，拿的薪水也肯定是比在職的。
阿梅德羅茲忐忑之際，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
亞瑟走了進來，手裡沒有拿檔案，只提著手杖。
他今天穿著的還是那套十年前從傑明街訂製的黑燕尾服，白手套上看不到半點褶皺，就連頭髮也維持著他在蘇格蘭場任職時的習慣，梳得一不苟。
會議室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先開口。
亞瑟坐下來，將手套擱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開始吧。」
阿梅德羅茲清了清嗓子，翻開面前的檔案：「爵士，秘書各辦公室的彙總材料已經整理完畢，共分五個部分：海事、海軍、法律、文職，以及海軍陸戰隊相關事務。各部門一等書記已在材料後附了摘要，請您審閱。」
亞瑟點了點頭，沒有去看那些檔案：「說重點。」
阿梅德羅茲聞言放下檔案：「海事辦公室目前積的待理事項共四十七件，其中涉及艦隊部署的二十三件，涉及港口排程的十六件，涉及海外基地資補給的八件。至於海軍辦公室————」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海軍辦公室的帳目核對工作尚未完，要求各船塢配合財政審計辦公室上報帳目的檔案已經發下去了，預計還需要兩到三天才能得到反饋。」
亞瑟聽到這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兩到三天？」阿梅德羅茲著頭皮點頭道：「沒錯，兩到三天。」
「太久了。」亞瑟看著他，不容置疑道：「是反饋就要兩到三天，等他們把帳目全部清算出來，還不得排到下個月？現在就給海軍測量局發函，敦促他們必須在一週之把財務明細報過來。」
「這————」阿梅德羅茲聞言，半張著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回。
坐在亞瑟左手邊的埃爾德見狀，趕忙一手遮在邊向亞瑟低聲道：「亞瑟，這有點難為人了，那可是十年的臺帳，別說一個星期了，就算給他們兩個星期也未必整理的過來。
況且————」
亞瑟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和埃爾德演著雙簧：「況且什麼？」
埃爾德抿著，故意擺出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看了看周圍的同僚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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