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迪斯雷利想明白阿爾伯特為什麼會在他們的老巢,阿爾伯特就已經率先朝迪斯雷利出了手。
“您該不會把我忘了吧?我阿爾伯特,是亞瑟爵士的科堡朋友。”
腦袋靈的迪斯雷利聽到這話,立馬明白阿爾伯特今天並不想擺王子架子。
只不過,這個單純到可的年輕人顯然不明白,他平易近人的偽裝在老油條們面前完全就是花架子。
可即便如此,看在他是王親戚的份上,迪斯雷利這個下院議員還是決定給阿爾伯特賣給面子。
猶太小子親熱的上前一步:“當然記得,我怎麼會忘呢?”
迪斯雷利笑得那一個熱,笑容幾乎要溢位臉頰。
他握著阿爾伯特的手用力的搖了搖,彷彿是想給自己握出一條生路來:“亞瑟爵士不止一次和我提起過您,他說前陣子和您在布魯塞爾相談甚歡,還誇您在文學藝領域相當的有見地。現在能在艦隊街見到您,這真是我們的榮幸。”
阿爾伯特笑著點了點頭,帶著青年人特有的坦率與好奇:“榮幸不敢當。但我聽說這裡是倫敦最有名的編輯部之一,既然來了,自然想看看,英國的出版行業到底是怎麼煉的。”
迪斯雷利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瞥了眼那團被埃爾德皺的報紙,報紙團就躺在狄更斯的腳邊,活象幾來不及掩埋的。
他不自然地向左邁了一步,似乎是想把那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新聞標題順勢遮掩過去:“出版行業是怎麼煉的?啊,這個嘛,說來慚愧,我們不過是些靠著編故事餬口的傢伙。當然了,這不代表我們就沒有更高的文學追求了,但是您知道的,殿下……呃,不,阿爾伯特,這年頭只有寫小說和劇本才能掙錢。徜若你向出版商遞上一冊詩集,他簡直恨不能往封皮上吐口水,那看你的眼神活象是你正企圖竊他的錢袋子似的。”
亞瑟同樣也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他不神的走上來接茬道:“沒錯,這年頭詩歌確實比小說難賣多了。哪怕是那些已經獲得大眾讚譽的作品,銷量往往也非常難看。朗寧出的那本《波琳:一段讖悔的片段》,如果遮去朗寧的名字,簡直讓人以為這本詩集是雪萊的作。就連《布萊克伍德》這種極其挑剔的文學雜誌,都專門用了十幾頁的篇幅對其不吝讚,認為朗寧的風格頗有雪萊的神韻。然而,您猜猜朗寧的這本詩集賣了多冊?”
阿爾伯特果然上了鉤,他皺眉思索了一下,小心謹慎的報了個數:“一千冊?”
狄更斯聞言大笑著搖頭:“不,阿爾伯特,一千冊也太誇張了。哪怕賣的是小說,能賣出一千冊,那都不算是很難看的績了,更別說賣的還是詩歌。”
“那……”阿爾伯特考慮了一陣子,又報了個更保守的數字:“三百冊?”
斜坐在辦公桌上的埃爾德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德意志小夥,自來似的搭腔道:“詩集能賣三百冊都算績不錯了,朗寧那本《波琳》最後只賣了不到五十冊。這兩年詩歌在市場上早就淪為滯銷品了,我甚至覺得,即便是坎貝爾、羅傑斯或者華茲華斯這些名家的新詩集,如今也至多隻能賣出幾百冊。”
阿爾伯特聽到這裡,不自地向邊的丁尼生:“那……”
埃爾德一眼就看破了他想要說什麼,卡特局長還不等阿爾伯特把話說完,便率先回答道:“您別看他,阿爾弗雷德可是詩壇的異類,他那本《悼念集》雖然賣的不如最暢銷的時尚小說。但是《悼念集》首版600冊,也是在三個月就售罄了。我聽他們說,由於當時的銷量完全出乎預料,所以公司當年就加印了兩次,零零總總算下來,一年之便賣了接近兩千冊。如果加之這幾年的再版,估計怎麼著也有個四五千冊的銷量。單是一本《悼念集》,都快抵得上許多詩人一輩子的銷量了。”
靦典的丁尼生聽到埃爾德的話,不住到害臊:“我只是運氣好罷了,埃爾德,你別說的那麼誇張。”
狄更斯笑著拍了拍丁尼生的肩膀:“哪裡誇張了?阿爾弗雷德,你可別太謙虛。上一次在英國出現這種銷量的詩集,還得追朔到十幾年前,拜倫勳爵的那本《唐璜》。所以說,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唯一一位,有能力從拜倫手中接過英格蘭詩壇大旗的年輕詩人。拜託,我們可不是瞎子。”
狄更斯不提拜倫還好,他這一提拜倫,迪斯雷利的心頓時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畢竟今早報紙上到都是拿李斯特的故事類比拜倫與龐森比爵那段婚外的。
他連忙出來打岔道:“當然了,詩歌還不是市場上賣的最差的題材。如果要論哪種書在讀者群中名聲最差,那我敢打賭,絕對是哲學。現如今,哪怕是克與波義耳之類的人死而復生,恐怕也很難讓哲學書重新引起讀者關注。”
迪斯雷利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阿爾伯特的表變化。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糊弄,他居然真的沒有追問今早的那些新聞,而是開玩笑道:“我覺得最難賣的肯定不是哲學。因為就我在科堡逛書店時的觀察,哲學著作偶爾還能賣出兩三本,但是神學著作在書架上往往一擺就是半年起步。”
迪斯雷利鬆了口氣,笑著應道:“我倒是把神學給忘了。看來科堡的況和倫敦的況都差不多,在倫敦,隨便挑上二三十部神學作品,都未必能有一部收回本。神學著作這個門類有點贏者通吃的味道,大部分神學家的作品都賣不上價,所有的銷量好象都集中在數幾個神學家的作品上。西緬還有亞歷山大·弗萊徹,他們的書輒都是十卷起步的大部頭,定價也貴的以鎊為單位計數,但是這不防礙他們半年就能賣出兩三千冊。”
阿爾伯特聽得津津有味,他笑呵呵的問道:“既然詩歌難賣、哲學和神學也無人問津,那倫敦賣的最好的是什麼型別的書?或者,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知道帝國出版賣的最好的書是什麼。你們坐擁這麼多暢銷書,總該有一本是能讓印刷機整夜開的吧?”
埃爾德聽到這裡,不住自豪的起了膛:“那當然是埃爾德·卡特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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