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弗拉的臥室。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橘紅的火焰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
房間裡暖得讓人有些發懶，窗簾半掩著，午後的從隙裡進來，在床沿上落下細細的痕。弗拉靠在床頭，後墊著兩個厚厚的枕頭。
穿著白的睡，肩上披著那條妹妹們親手給織的深灰羊絨披肩，頭髮散在枕上，看起來比上個月又稀了些。
肯特公爵夫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隻瓷碗，碗裡盛的是從白金漢宮帶來的湯。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弗拉邊：“再喝一口。”
弗拉乖乖張，喝了下去。
“殿下。”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這湯煮得太好了，我這幾天的飯量都被您喂大了。”公爵夫人瞪了一眼：“胡說，你這飯量大？一隻貓都比你吃得多。”
弗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晨。
公爵夫人看著，心裡一陣陣地發，把手裡的碗放下，拿起旁邊的手帕，輕輕了弗拉的角：“你就在這兒好好休養，那些煩心事暫時不用去想它。”
弗拉握著公爵夫人的手：“殿下，我應該很快就可以回去參加值了吧？”
“弗拉，相信我，也相信你的兄弟喬治，我們會幫你把一切都解決好的。”公爵夫人心疼地替挽起了耳邊的垂髮：“哪怕最壞的況發生，他們不讓你進白金漢宮，那我也索搬出來算了。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正如你離不開我一樣。”
“殿下，您別這麼說。”弗拉輕輕握了握公爵夫人的手：“您為了我已經做得夠多了。您是王的母親，您應該在邊，您怎麼能搬出白金漢宮呢？”
“我應該在誰邊，我自己說了算。不是那些報紙說了算，不是那些大臣說了算，也不是……”公爵夫人沉默了一陣子：“弗拉，相較於你這些年為了我做的，我做得遠遠不夠。”
頓了頓，眼眶又紅了：“弗拉，你代我過了。”
弗拉的眼睫了，知道公爵夫人心裡在想什麼：“王陛下還小，還不太懂。等再大一點，會明白的。”
“你這姑娘，你怎麼總是替別人著想？你自己都病這樣了，還在想著我，想著德麗娜，想著所有人，你什麼時候能想想你自己？”公爵夫人抬手抹了抹眼淚：“你瞧瞧你，非要惹我哭。”
弗拉靠在枕頭上，著窗外的：“那……如果我能好起來，您能陪我去看看今年的花展嗎？聽說今年切爾西的花展會有很多新品種。”
公爵夫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就去看花展。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語罷，公爵夫人又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送到弗拉的邊：“說起花展，你知道前陣子發生的那件趣事嗎？關於布魯厄姆勳爵的。”
弗拉喝下那勺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我們那位脾氣不好的閣下又鬧出什麼笑話了嗎？”公爵夫人放下湯碗，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臉上的表也變得生了起來：“你是知道的，自從他不當大法之後，就一直閒不住。前陣子，趁著議會還沒開幕，他和威斯敏斯特的議員利德，還有那個羅伯特；沙夫託，一起坐馬車出去參觀什麼古蹟。結果路上出了點事，馬車翻了，聽說他還撞到了腦袋。”弗拉小聲地吸著氣：“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布魯厄姆勳爵沒傷吧？”
“了點小傷，不過沒什麼大礙。”公爵夫人笑眯眯的回道：“但他想出了個餿主意。”
“什麼主意？”
“他假裝自己死了。”
弗拉愣住了：“死了？”“對！”公爵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讓人寫了封信，假託是沙夫託的筆跡，送到一個阿爾弗雷德；蒙哥馬利的僕人手裡。信上說，馬車的轅杆斷了，他們全被甩出去，布魯厄姆的腦袋被馬踢了，又被馬車在上，當場就死了！”
弗拉睜大了眼睛：“這玩笑也太過分了……”
“可不是嘛！”公爵夫人笑得前仰後合：“那個蒙哥馬利的僕人嚇得半死，一大早就衝到戈爾府邸去報喪。結果還沒到那天下午，各種流言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整個倫敦都在哀悼他。”
弗拉忍不住用手捂住了。
肯特公爵夫人笑得臉都酸了：“好多人聚在高爾街的倫敦大學校門口痛哭流涕，親朋好友們都在趕著寫訃告。《紀事晨報》第二天就登了一篇辭藻華麗的悼文。最近五年來，全世界頭一次在整整一天時間，都在高聲談論布魯厄姆的德，全倫敦都對他過往的冒失行為展現出了驚人的寬恕。不過最好笑的還是溫莎城堡，得知布魯厄姆的死訊後，整個溫莎歡聲雷，你猜高興的都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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