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大陸的警察是異鄉人的夢魔,而倫敦警察卻是異鄉人的摯友。
如果你尋訪故人卻只知曉其街道名,只需向該街執勤的警察求助,他便會指引你找到那棟房屋。
倘若你迷失方向,遇見第一位警察便可上前求助,他會負責為你指路。
如果想搭乘公共馬車卻不悉往來路線,只需告知警察,他會守在你旁,直到你需要的馬車駛可招呼的距離。
如果你不巧與馬車伕發生爭執,大可放心請警察仲裁。
如果在遊歷途中來到汽船碼頭。火車站。劇院或其他公共場所,不知如何是好時,請將你的煩惱傾訴給那位富有同心的警察吧。他會指引你和行李的去向,在劇院裡,他會幫你購票,或至告訴你該去哪裡。如何作。
倫敦警察幾乎總是友善且樂於助人的。
然而,正如有些人所說,到了夜晚,他們的言辭會比白天魯些。
當你在某條僻靜的街道上遇到並向他搭話時,他會顯得有所保留,甚至帶著幾分懷疑的態度對待你。這種說法是否普遍適用於整個警隊,我不敢妄下定論。
但他們在偏僻或名聲不佳的區域無法完全放鬆,這倒也有可原。偶爾喝上一杯白蘭地,或許也會加劇這種效果。
不過,看到霧氣鑽進了警察大的褶皺裡,雨水從代替雨傘的油布披風上落,我們也只能心懷激地留下陌生人的謝,讓警察繼續在巡邏中繼續堅守崗位了。
西門子捧著文章看了半晌,直到聽見後傳來的咳嗽聲,這才如夢初醒地回頭看去。
布萊克威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後,看他的模樣,似乎也跟著西門子一起把這篇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這位海軍部第二秘書的私人秘書無比自然在西門子邊落了座,委婉地開口道:「需要我給你提些修改意見嗎?」
對於這位熱心腸的先生,西門子心中只有激,畢竟他明白,像是布萊克威爾這樣的大忙人能出幾天空閒陪他遊覽倫敦,這實在是莫大的榮譽。
「當然,還請您多提意見。」
「別太張,小夥子,通篇寫的都很好,作為遊記的開頭簡直無可挑剔,但是————」布萊克威爾笑了笑,抬手指著文章的末尾開口道:「如果可以把這一段,就是喝一杯白蘭地」那裡去掉,我想可能會更好。」
「這裡?」西門子大不解。頗可惜:「可是————我覺得這段寫的有生活氣息的啊!」
「沒錯,確實很有生活氣息,如果你寫這些不是為了發表,你就算指名道姓的點出哪位警在巡邏時和廚娘調都沒問題。」布萊克威爾咳嗽了一聲:「我理解你是好意,但是————我在警務委員會里幹過,所以我清楚的知道,巡邏時飲酒可是嚴重違反警隊紀律,一旦查明目標絕對會被定格理。這兩天,警們待你應該還可以吧?所以,最好還是別給他們惹麻煩了。」
西門子聞言頗為詫異:「難道就連喝一小杯取暖都不行嗎?倫敦的天氣這麼冷————這條規定到底是誰制定的,也太沒人了。」
布萊克威爾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不過好在他及時收住了:「這條規定到底是誰下令制定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第三版到第六版警務手冊,都是亞瑟爵士起草制定的。」
布萊克威爾話音剛落,西門子的臉便眼可見地漲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爵士,我是說,亞瑟爵士————布萊克威爾先生,您得相信我,我完全沒有詆譭亞瑟爵士的意思。」
他的聲音有些急促,生怕慢了半拍就會被當忘恩負義之徒:「我只是覺得倫敦的天氣確實太冷了,您看那些警察站在街角,連把傘都沒有,只有一塊油布披風。我在漢諾瓦的時候,守夜人冬天巡邏都會帶一小壺杜松子酒————」
布萊克威爾雙手抱著後腦勺,向後靠在椅背上大笑道:「瞧瞧你,亞瑟爵士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和你置氣。你既不是蘇格蘭場的警察,也不是海軍部的事務,亞瑟爵士對於一般市民向來很客氣,尤其是考慮到你還是哥廷大學的學生,如果再加上拿過三次黑斯廷斯學業金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能還要超過大部分倫敦大學的畢業生。」
西門子眨了眨眼睛,他只覺得布萊克威爾好像話裡有話,但他也沒細想,這個念頭沒多久便原封不地飄走了。
「我明白的,布萊克威爾先生。請您轉告亞瑟爵士,我一定不會辜負他的期待。明年我肯定會拿到哥廷的學位,頭名畢業!然後再————」
「好了好了。」布萊克威爾啞然失笑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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