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他們之所以是數派別，恰恰就是因為他們有三十萬人。」
西門子眨了眨眼，顯然沒有跟上劉易斯的思路。
劉易斯見他這副模樣，倒也不著急，他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西門子先生，您應該能明白一個道理。人越，越容易團結，人越多，越容易分裂。十幾個人坐在一起，哪怕大夥幾脾氣再不對付，總歸能湊出個章程。可三十萬人呢？三十萬人分散在倫敦的各個角落，住著不同的街道，幹著不同的營生，拿著不同的薪水，忍著不同的苦楚。您覺得，他們的想法能一樣嗎？」
「您瞧瞧，這三十萬人裡有權利投票的本就不多，然而卻又分了三派。」劉易斯聳肩道：「溫和派嫌極端派太沖，極端派罵溫和派沒骨氣，破壞派則指責其餘兩派都是廢。三派人誰也不服誰，連一個可以達共識的候選人都推不出來，就這樣的組織能力，激進派別說和組織嚴的保守黨對壘了，就連輝格黨的搖擺議席他們都奪不到手裡。」
西門子聞言恍然大悟道：「所以————人數多，反而壞了事？」
「可不是嘛。」劉易斯把雪茄叼回裡：「如果激進派只有三千人，他們說不定早就擰一繩。可他們在倫敦就有三十萬人！在全國恐怕連三百萬人都不止，這三百萬人一人一張一人一個主意，所以別說往一個方向使勁了，能不互相扯後，就已經是上帝保佑了。」
劉易斯正說到興頭上，後忽然傳來了一聲不不慢的嗓音。
「大衛，你不趕進會場等著報導頒獎典禮，站在街口聊什麼呢？」
劉易斯的肩膀猛地一，裡叼著的雪茄差點沒叼住。
「爵士！」劉易斯慌忙轉。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街口停著一輛黑的布魯厄姆馬車，車門開著，黑燕尾服。白手套。銀鷹頭手杖。油亮的背頭————
艦隊街的太降臨了！
太的旁邊還綴著一朵烏雲，喔，原來是埃爾德。卡特先生。
亞瑟走下車，銀鷹頭手杖點在石板路上，他的自從劉易斯臉上掃過，又落在一旁的西門子上：「看來，你們已經認識了。」
「認識？」劉易斯連忙摘下帽子，他看了眼亞瑟，又回頭看了眼亞瑟：「爵士，西門子先生是？」
亞瑟整了整手套：「算是我的半個學生。」
劉易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半個學生？爵士，唉呀，您這可真是————給我搞了一個大新聞啊！」
「收起你那些心思。」亞瑟瞥了他一眼：「這不算什麼新聞，我也沒打算讓它變新聞。西門子先生來倫敦是辦正事的，雖然我不反對你們聊政治，但人的力畢竟是有限的，第一流的人才最好還是去搞科學研究，至於政治，就給我這種二流人來解決吧。」
埃爾德從馬車旁邊走了過來，雙手在袋裡：「亞瑟，你要是都算二流人了？那我不下流人了？」
亞瑟不置可否地一撇：「你如果非要這麼認為，我倒也不反對。」
語罷，亞瑟把手杖換到左手，邁步朝街對面走去：「走吧，別讓斯特金先生等急了，頒獎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劉易斯連忙跟上，湊到亞瑟旁，低聲音道：「爵士，待會兒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您有空嗎？我有幾件事想跟您彙報一下。」
「什麼事？」
「關於《泰晤士報》那邊的事。」劉易斯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他們，才繼續說道：「恩斯先生最近好像跟貿易委員會的人走得很近，我聽說他們私下吃了兩次飯，聊了些什麼不太清楚，但這種時候————」
「我知道了，典禮結束之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
埃爾德雙手在袋裡，看著亞瑟和劉易斯的背影消失在帝國出版的大門裡。
他歪了歪腦袋，目落在西門子上：「嘿，小子，愣著幹什麼呢？」
西門子這才回過神來，他連忙收回視線，臉上的表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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