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說，戶部虧空太久，窮怕了，生怕這些本應歸國庫的錢財，被這些抄家的吏員，兵卒私吞，更怕寧和帝半路截胡嗎？
自是不能說的，他堂堂一部尚書，也是要臉的。
心裡轉著這樣的念頭，夏元昌很快便轉移了話題：“冠軍侯也到了，現在就抄家？”
宋言便笑笑：“夏老莫要著急，那楊國臣還給本侯送了一份請帖，倒是想要看看他尋本侯究竟所為何事，放心要不了多久的。”
說著，宋言便抬腳往硃紅大門走去，雙手用力一推，伴隨著嘎吱的聲響，沉重的大門便衝著兩邊分開，最先映眼簾的便是一條石子路，路兩邊是花圃，是假山，是亭臺水榭……有種江南私家園林的風采，雖不是第一次進楊府，卻依舊忍不住為其奐而驚歎。
只是，一躺在地上的，多給這種，塗上一層森的影。
沒錯，偌大的楊府抬眼去所見之，幾乎盡是。
鵝卵石路面上，花圃中，涼亭，開啟門的房間裡，歪歪扭扭，橫七豎八，有家丁，有婢子。
有的傷口在脖子上，被人一刀封；有人傷口在頭上，腦袋上是清晰的斧頭劈開的痕跡；也有人的傷口在口，利刃貫穿心臟。雖然很多，但現場並無打鬥痕跡，再看上的傷口，明顯也不是自殺。更詭異的是，在死者臉上甚至也看不出多痛苦扭曲的表，應是楊國臣在楊府的晚食中加超大量的蒙汗藥，放倒所有人，然後親自提著刀，提著斧頭，收割一條又一條命。
倒是沒什麼好害怕的，畢竟宋言經歷過比這悽慘，驚悚百倍，千倍的場景。
順著石子路，繼續往前走，大都是同樣的場景。
在到了後院之後，便能瞧見人工湖上的涼亭之中，柱子的後面，出人影的一角。
宋言笑笑，抬腳便往那邊走去，天隨其後。
人工湖上面是木質的廊道。
幾個著華的貴婦人，漂浮在水面上，偶爾會有錦鯉浮出水面，在上啄一口，便又甩著尾迅速下沉，漾起一圈圈漣漪。
看著打扮，這些人多半應該就是楊國臣的妻妾了。
木質的廊道有些年頭，腳掌踩上去便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聽到聲音，楊國臣便轉看來，他的臉上並無太多悲傷，角甚至還帶著一些笑意，雖無職在卻穿紅袍，整個人打理的乾淨又面。
“侯爺終於來了，老夫可是在這裡等了一上午。”楊國臣笑呵呵的招呼著，言語間完全沒有半分火氣。
“倒是本侯的不是了，昨日忙活了太長時間，今日一個不小心便睡過了頭，楊尚書應該不會怪罪吧。”宋言也笑笑，回應道，既然楊國臣穿上服，宋言也不介意給他一點面。
若不是知曉宋言和楊家的恩怨，若不是四周還有數不清的，若不是宋言昨日才殺了楊和同，天甚至要以為眼前這兩位是相多年的老友。
再往前走去，這才瞧見就在涼亭中還擺放著一個火爐，爐子上是一個水壺，能嗅到濃郁的茶香，楊國臣正在烹茶，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隨便坐。”
在宋言坐下之後，楊國臣並未著急說些什麼，而是先給自己和宋言斟了一杯茶水，黑黝黝的茶湯看起來就和藥差不多，宋言便皺起了眉頭。
“怎地？冠軍侯莫非是怕我下毒不？”楊國臣哂然一笑：“放心，王敗寇，我楊國臣倒也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既然送上請帖邀請侯爺府，那老夫就絕不會做出下毒這種事，平白辱沒楊家的面。”
說著，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宋言則是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楊尚書誤會了，倒不是擔心你下毒，畢竟當年被楊妙清下毒太多次，什麼毒藥什麼味道，大概都是能辨的出來，純粹只是不習慣這種茶湯，苦，辛辣，總覺像是在喝藥。”
楊國臣便哈哈大笑起來：“倒是老夫的失誤，卻是忘了準備那些炒制的茶葉了，許是年紀大了，老夫還是更喜歡這種老東西一些，炒茶雖好，老夫卻不太習慣，總覺得只是開水一衝便能飲用，比起這茶湯了幾分韻味。”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楊國臣再次開口：“說起來，這炒茶，白糖，都是侯爺傑作……最近市面上忽然出現了量製雪鹽，綿如雪細如沙，不帶半苦味，應該也是侯爺手筆，這些東西，都是民生所需，一年下來，應是能給侯爺賺到一大筆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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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