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昨天預料的一樣,災民的數量越來越多了。
單單只是依靠府那一百多個護院已經難以維持現場的秩序,不得已之下,只能將莊園那邊之前同倭寇廝殺的五百老卒……不,是農戶給調派過來。
到了第三日,災民再次增加,此時此刻聚集在寧平的災民已經突破兩萬,兩個城門附近已然是黑的一片,到都是衫襤褸的影。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甚至已經聽不清人們在說些什麼,只能覺到其中夾雜著老人的咳嗽,小孩兒的啼哭,偶爾還能聽到一聲聲尖。
幸好,之前消失了很長時間的雷毅終於回來,甚至還帶回來四百多個之前的兄弟,這些都是曾經在邊關廝殺的邊軍,現如今已經了錢耀祖口中的逃兵。他們大多藏匿在深山老林當中,這些人的出現讓宋言喜出外,維繫秩序的人終於夠了。常年同敵人廝殺養的氣息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一種莫大的威懾,一個個帶著佩刀往哪兒一站,便是什麼都不做,也沒多人敢造次。
……
一個服破破爛爛的中年男子,他看起來材高大,將近一米八的個頭在這個年代說一句大塊頭絕不為過,里叼著一發黃的狗尾草,髒兮兮的掌時不時的在肚皮上,後背上抓一把,撓一下。
應是長蝨子了吧。
有些。
碗裡的稀粥三兩下便已喝完,至於手裡的窩頭,更是一口直接吞下去一半兒,兩口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野菜順著嗓子劃過,些微的刺疼讓男人眉頭皺。
眼看著四周一大群災民,一個個喝的呼嚕呼嚕,吃的香噴噴的模樣,那眼睛裡就忍不住有些鄙夷:呸,一群沒吃過好東西的泥子。
然後手便落在了肚皮上,掌心能清晰的覺到腸子正在蠕。
便是不好吃,能吃飽也勉強能接啊。
他的心裡,忽然便不忿起來:
“艹,長公主那些人在城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就只能在外面吃糠咽菜,憑什麼?”
中年男子便罵罵咧咧,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幾人還是立馬就聽到了,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兒臉一變,忙小聲勸說道:“噓,這位大哥,小聲點,莫要胡說。”
“昨天我可是親眼見到的,長公主為了賑災的事,都累暈過去了,要知道這裡怕是已經有兩三萬的災民了……現在這時候,能有一口吃的別死已是不錯,我老家那邊,連樹樹皮樹葉都給人擼了。”
看的出來年輕小夥兒並不想這樣的生活被破壞,嘗過那種快要被死的滋味,現在能有一碗熱湯,一個窩頭,這日子已頗為滿意。
眼看有人搭茬兒,中年男子似是興起來,子在地上扭了一下,便是眼睛都亮起了:“小夥子……”
“你呀還是太年輕,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你本就不懂。”
眼見著四周越來越多人注意到自己,眾人矚目的滋味讓中年男人莫名興:“長公主暈倒,這你們也信?明擺著就是做給你們看的,裝一碗粥,發一個窩窩頭,這能要多力氣,還能累暈了?”
中年男子便搖頭晃腦起來:“那長公主就是要讓你們對恩戴德,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也就你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年輕會相信了。”
“我跟你們說啊,朝廷的賑災糧早就下來了,那糧食多的啊,數都數不過來,寧平縣都快要裝不下了。”
“不然為什麼不讓咱們進縣城?就是怕咱們發現了真相。”
“那長公主,明擺著就是想要將朝廷的賑災糧給吞了,這場上的事,黑著呢。”
“那可是我們的糧食啊!”
男人說的口若懸河,很顯然他的口才不錯,很有染力,四周的聽眾越來越多。
只是,男人並未注意到,就在不遠的地方,一雙眼睛正在冷幽幽的盯著自己,手指拿著一炭筆,正在白紙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