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黝黑的房間瞧不見什麼，宋言卻能覺到一雙烏黑的眸子正在默默的注視著自己，幾息過後，浴桶中又傳來嘩啦的聲響。
慢慢的，對面的人兒沉了下去。
淹沒在溫水當中，唯有長髮漂浮在水面。
未及多時，宋言重重吐了口氣，子輕輕一，眼睛中都出現了些微的恍惚。
便是所謂的蝕骨銷魂，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
川縣。
這應該是安州府，除卻永昌之外，最靠近漠北的地方。
夜空湛藍深邃，星點點；草尖珠，閃著晶瑩剔的。
川縣被匈奴的五萬大軍包圍了。
站在城牆上，眺著遠的營帳，還有營帳中逐漸升起的裊裊炊煙，縣令的眉頭鎖……倒不是擔心忽然間就人頭落地，而是，他完全不明白對面的匈奴二王子究竟想幹啥。
這縣令，名字做朱賢才，寒門出，從名字也知道父母對其寄予厚，而他也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因一首憂國憂民的詩作名大寧，後被白鷺書院破格收門下。
沒錯，這位朱縣令是白鷺書院出的學生。
後參加科舉，雖不是狀元，榜眼，探花，但也是妥妥的殿試甲等，按說以朱賢才的能力，再加上白鷺書院的幫襯，定能青雲直上，要不了多長時日便能為朝堂上叱吒風雲的巨擘。
只是朱賢才這人，格耿直。
書院中的時候，幾乎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和同窗幾乎沒太多集。了場又是個剛正不阿的子，便是有書院同窗登門想要走走關係，也都被嚴詞拒絕，送來的禮更是被原路退回。
這樣的格自然是極不討喜，白鷺書院中一些大人便準備給朱賢才一些教訓，故意蛋裡挑骨頭，尋了朱賢才工作中的一些小錯，直接將其貶，準備磨一磨他的子……結果這一磨，便從京磨到了州府，又從知州磨到了縣令，到最後直接送到了寧國最偏遠的川。
貶就貶，外放就外放，他也不在意，也不抱怨，在哪個位子上就做好這個位子的本職工作……反正低頭是絕對不可能低頭的。
因著川縣臨近漠北，每年春秋兩季，時常便有小匈奴人繞開邊關，南下打秋風，朱賢才也組建民兵團練，配合著差役，同匈奴打過幾次。
可說到底，那也只是小打小鬧。
像現在這般，五萬匈奴大軍直接包圍了整個縣城，卻是朱賢才從未遇到過的事。饒是朱賢才有幾分膽魄，可看到那麻麻的匈奴人的時候，也是被嚇破了膽子，本不知該如何做……跑是不會跑的，投降更是不可能，他朱賢才可是正兒八經的儒家弟子，聖人傳承，丟不起那人。
只能一邊號召縣城所有青壯，拿起所有能用來打仗的東西，做好防守，一邊不斷差人去安州城求援。
可事的發展，卻是讓朱賢才完全看不明白。
援軍自然是沒有的。
可對面的匈奴人反應也是極為古怪，第一天的時候只是安排了一批騎兵，衝著縣城大門衝殺了一波，當零零散散的箭支從城牆上下去的時候，騎兵立馬就撤退了，地上甚至連都沒能留下一。
第二天是這樣，第三天也是如此，第四天，第五天……
到現在基本上已經大半月了，每天都是這般，甚至連那些騎兵都懶得換一波，朱賢才甚至都認識了對面的那些騎兵。縣城的百姓也從最初的張，恐懼，到現在該幹嘛就幹嘛，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可朱賢才不一樣，為一縣父母，他要考慮的事實在是太多，從一些逃難到川縣的百姓口中知曉，在安州另外的地方，匈奴大軍所到之幾乎全都是屠城，安州百姓死傷無數，這讓朱賢才心中越發驚懼，不明白這個匈奴二皇子究竟是怎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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