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難的是藥材
季雲深深吸一口氣，終於道出今日請林清清前來的核心目的：“世子與我憂心的是，晉軍勇武善戰不假，但隨軍醫數量嚴重不足，通外傷置的良醫更是稀缺。一旦戰事開啟，傷亡難免，若無充足的醫藥保障和得力的醫者團隊，我軍將士必將徒增傷亡。”
他眼中帶著誠懇的請教與期盼，“因此，冒昧請姑娘過來，是想問問，依姑娘之見，若要在短期籌措一批應對刀劍外傷、疫病染的藥材，以及組建一支能夠隨軍置傷的醫者隊伍，需要多久？姑娘的濟世堂改造計劃，能否......加速，或者，部分優先服務於軍需？”
書房再次安靜下來，司離深邃的目也落在林清清臉上，等待的回答。
林清清迎著司離與季雲深凝重的目，清冷的嗓音在書房響起，語氣篤定：“軍醫並非難題。”
微微前傾，指尖在空氣中虛點，彷彿在勾勒培訓的步驟：“戰場救治，首要在於止、清創、包紮、固定，這些手法對於有經驗的大夫而言，本就有基礎，並非需要數年才能掌握的深醫。若挑選一些手腳麻利、略通藥理的郎中進行集中培訓，針對外傷置進行強化，半月之，足以讓他們掌握應急救治的要領，組建起一支堪用的基礎軍醫隊伍。”
說到此，話鋒一轉，秀眉微蹙：“難的是藥材。”
林清清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沿口輕劃，“這事我也正想與世子商量。戰場急救所需藥材，多是防治外傷染、消炎生的品類，且需求量極大。像尋常葛、柴胡這類倒還好說，但像三七、白及這類上好的金瘡藥主材，以及防治疫病傳播的艾草、蒼朮等，不僅需要大量囤積，其炮製、儲存都需專人負責。”
抬眼直視司離，語氣愈發嚴肅：“更關鍵的是，藥材乃軍隊命脈，來源必須穩定可靠。若是依賴外地採購，一旦商路被斷，或是有人暗中縱市價，前線將士用藥被掣肘，後果不堪設想。”
林清清話音落下，書房陷一片短暫的沉寂，空氣中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這話直指要害，將戰爭後勤最脆弱、也最易被人忽視的一環淋淋地撕開。
藥材，看似不起眼，卻真正是維繫士氣的生命線，一旦被卡住脖子，再勇猛的軍隊也難以為繼。
司離、季雲深乃至司煙，神皆是一凜。
季雲深是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背後驚出一層冷汗。司煙雖不完全懂其中複雜的利害，卻也明白“被掣肘”意味著極大的危險。
而司離，深邃的眸中銳一閃，瞬間便聯想到了昨日林清清特意吩咐暗衛去詳細查探城郊白雲山藥園之事。
原來如此！
這小狐狸，是早就計劃好了要把那藥園收編呢！
他抬眸看向林清清，眼神帶著探究與確認，彷彿在問：這便是你查白雲山藥園的真正目的？
林清清與他目相接，看到他眼中瞭然的神，便知他已猜自己的打算。
角微彎，回以一個清淺卻篤定的笑容，輕輕頷首：“正是你想的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