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離席
晉王話鋒微轉，語氣沉凝下來，帶著一痛心與決絕：
“然，家門不幸，出一逆子！”
他並未點名，但在場誰人不知指的是白日被下獄的司沐？
“經查，司沐貪墨軍餉，數額巨大，更涉嫌與通敵逆賊勾結，罪證確鑿！本王已下令，革去其在軍中一切職務，嚴加看管，其餘參與者，待查清所有罪責，再行嚴懲！今日乃世子接風喜宴，暫不提此敗興之事。”
先揚後抑，再抑後揚。
晉王的目再次落回司離上，聲音陡然拔高：
“即日起，世子司離，便是晉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在軍中所有決議、命令，皆可代表本王！諸位同心協力，輔佐世子，共保晉州！”
最後一句，他目如電，緩緩掃過臺下眾人，尤其是在幾位素日與司沐走得近、或態度曖昧的將領和員臉上稍作停留：“以往之事，本王可不予深究。但從今往後，若再有奉違、心懷二志者，”他重重哼了一聲，未盡之言中的殺意，讓下面搖擺不定的幾人瞬間面發白，冷汗涔涔，“休怪本王與世子，軍法無！”
林清清淺抿了口茶，神定了下來，今日晉王洋洋灑灑一番話，恩威並施，敲山震虎，也算是徹底確立了司離不可搖的地位與軍中權威。
殿寂靜片刻，隨即，以季軍師及幾位忠心老將為首，眾人齊齊起，舉杯高呼：“恭迎世子歸府！賀王爺得嗣如此！晉州百姓之幸！”
聲音洪亮，直殿宇。
那些原本心存猶豫的，此刻也徹底收了心思，紛紛跟著起，臉上堆起最誠摯的笑容。白日的傳聞與王爺此刻毫不掩飾的支援，加上“青州”這份沉甸甸的功績，已然讓所有明眼人都看清了風向——
晉州的天，從今夜起，已經徹底變了。
司離始終面平靜，只在眾人舉杯時，微微頷首，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燈映在他深邃的眸中，平靜無波，卻彷彿已將這滿堂繁華與人心浮，盡數納了掌控之中。
酒過三巡，擷芳殿氣氛愈加熱烈，竹悅耳，笑語喧闐。觥籌錯間，是心照不宣的恭維、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塵埃落定後的鬆弛。
司煙早就被識的小姐妹拉去喝酒，林清清拒絕了邀請，只端坐席間，小口啜飲著清甜的果釀，目偶爾掠過主位上那抹沉靜的玄影，與他偶爾投來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匯，又各自平靜移開。
耐心等待著，直到又一敬酒開始，眾人的注意力更加分散，才不著痕跡地對侍立後的南枝低語了兩句：“我想去花園走走，幫我去拿件披風來。”
南枝微微躬，悄然退出殿外。
林清清理了理袖，趁著一曲終了、新樂未起的間隙，悄然起，藉著侍者添酒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大殿。
甫一踏殿外，夏夜夜晚裹挾著暖意的空氣便撲面而來，夾雜著草木的清新氣息，瞬間滌盪了殿濃郁的酒氣和脂香。
深吸一口氣，沿著悉的路徑，信步走向白日里曾掀起風波的府中花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