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宣旨
晉王見人都到齊了,從首位上站起,聲音沉穩而威嚴:“人已齊了,趙公公,宣旨吧。”
趙安應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聖旨,雙手捧著,高舉過頭。
他的臉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和肅穆。
廳所有人齊齊起,跪了一地。
林清清隨著眾人跪下,垂著頭,餘掃過旁的司離。
他的脊背得筆直,面上看不出什麼表,但垂在側的手微微握,指節泛白。
趙安展開聖旨,尖聲宣讀,聲音在空曠的正廳中迴盪,一字一句,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竟襄王薨逝,其世子司鴻襲承王位,理應京述職,承恩謝封。然天子兩度遣使宣召,司鴻託病不出,抗旨不遵,殊為悖逆。念晉世子司離與司鴻素有舊誼,特命司離前往襄州,宣諭聖意,勸導司鴻京。若其仍不悔改,怙惡不悛,當以謀逆論,天下共討之。欽此。”
廳一片死寂。
林清清跪在地上,垂著眼簾,心中飛速地轉過幾個念頭。
襄州與晉州和定州相鄰,竟襄王坐鎮襄州數十年,兵強馬壯,是天子心頭另一刺。如今老王爺沒了,這司鴻又顯然是個懦夫,既已上任,卻連上京謝恩都不敢,豈非給天子送了個順理章除掉他的由頭!
只是按道理,定北王后頭有妃撐著,天子該更為信任他才是,怎會又拉了晉州下水,何況聽這聖旨的意思,司離和司鴻還有些私,他也不怕兩州聯合,直接反了?
餘掃過旁的司離,他的脊背依舊得筆直,但那握著拳的手微微收了。
趙安唸完最後一個字,緩緩收起聖旨,笑眯眯地看著司離,那笑容在燭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世子爺,陛下說了,您與司鴻世子當年在京都是同窗,匪淺,此事由您出面,最是妥當不過。”
司離沉默了片刻,叩首接旨,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緒:“臣,領旨。”
趙安將聖旨遞過來,尖聲道:“世子爺,陛下還說了,此事事不宜遲,您儘快!”
司離著聖旨,指尖微微用力,那明黃的絹帛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悉率聲。他抬起眼簾,輕飄飄地掃了趙安一眼,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波瀾,也瞧不出毫緒。只淡淡吐出兩個字:“遵旨。”
趙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他在宮中爬滾打幾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可面前這位世子爺,他始終看不。
當年在京都,十幾歲的年便能在一眾皇子世子虎視眈眈下安然存活,滴水不,如今回了這晉城,越發深沉了。
“世子爺爽快,老奴回京定當如實稟報陛下。”趙安躬笑道,目意味深長地在司離臉上轉了一圈。
一旁的晉王已然站起,面沉穩,聲音渾厚道:“趙公公遠道而來,本王已備下酒席,為公公接風。請。”
他說著,大步走上前,也不給趙安推辭的機會,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著往外走,那態度熱得恰到好,一點不失一方諸侯的氣度。
趙安被他拉著,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笑呵呵地跟著去了。
兩人的影漸漸遠去,笑聲和客套話也消失在迴廊盡頭。
廳安靜了下來。
幾位姨娘和公子早已識趣地散了,偌大的正廳裡只剩下司離、林清清、司煙,以及不知何時從偏廳走出來的季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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