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聽得外頭傳言,檸嬪自小在家中便沒有地位的,倒是對蘇家兄弟十分依賴,自己若能求了夫君來,或許還有保住父親的可能。
可轉念又想到蘇軒昂向來正直,爹又是犯得天理難容的大事,他未必會應。
一面想著,一面又起,定要拼著自己這張老臉,也求求他。
蘇婉檸進了屋子,見裡頭擺設還仍舊,懸掛水藍的幔帳,榻桌椅鋪墊織錦緞子,又有時鮮的花裝飾,殿中燃一個檀香爐子,又放了個冰爐。
床頭是架,下頭放一個妝臺,什一應俱全。
因是穿了正裝,層層疊疊繁瑣的很,扣了發盤,並幾支珠釵,又行了這樣遠的路,自然是又累又熱,便讓紫霞早早給自己換了一黃的衫子,又拆了發盤,散下一頭髮,便懶懶地窩在榻上,搖著貴妃扇。
見流螢在視窗下襬弄鮮花,喚了來,“你去大哥哥的院子裡看看嫂子回去了沒有。”
流螢應聲去了,紫霞放了蘇婉檸的正裝回來,見流螢離開,才悄聲說道:“奴婢真擔心小主心下來。”
蘇婉檸冷冷一笑,“秦時君不死,姐姐在天之靈如何安心?”隨後一轉頭,看著窗外,嘆口氣:“聽說這個嫂子也是好的,只是在那樣的家中,也只能怪投錯了胎。”
紫霞正說就是這個理,卻見流螢來了,便緘口不說,問道:“大可回去了?”
流螢回道:“回去了,因大公子不在院子裡,便歇下了。小公子在外頭,要見小主,奴婢不能做主,特意來請小主的意思。”
蘇婉檸神懶怠,聽得蘇錦靈來,便起出門,將他迎了進來。
自前頭將事一腦說出,蘇錦靈心中難安,更不敢和旁人說起,一時憋悶在心口,竟是厭了幾日。
今兒聽得蘇婉檸回來,特意過來看看,瞧著仍舊笑臉,無半點不妥的地方,又說了一會子話,更沒有什麼不妥,便放心地去了。
蘇婉檸愈發覺得懶怠,便倚在榻上歇去,直到黃昏時分,四姨娘與六姨娘送了兩個孩子回來,紫霞才喚醒蘇婉檸。
蘇婉檸留下兩位姨娘用餐,說些家裡長短的話,飯畢,讓馥郁帶著恭順蘇出門找蘇錦靈玩鬧。又讓流螢也跟去,把準備了給七姨太的東西都送去。
母三人便到裡間說話,紫霞裡頭奉了茶,便取了一把剪子往院子裡修剪花草,也是看著有沒有旁人來。
六姨太常年禮佛,穿的也是素淨,眼看蘇婉檸如此慎重,加之又在這個當口回來,必定是有要事的。又是個眼明心亮的人,雖不知外頭的大事,只看蘇家老爺臉,和蘇家兄弟的奇怪舉,便知道定是有事。
蘇婉檸看過二人,起拜了拜,“檸兒自失去母親,蒙兩位姨娘自小沒有小看一眼,多有照顧。檸兒心中,早就將兩位姨娘當做自己母親孝敬的。”
四姨太離近,起扶了起來,又各自坐下,才道:“素日里你明裡暗裡幫著的我們,事事周到,我們又何嘗不知?這兩日我夢裡總是朦朧,眼看著蘇家愈發繁華,竟是比皇城還要氣派三分。都說這夢都是反的,正和你六姨娘說著,蘇家是不是要發生大事了?如今看你這個樣子,只怕這夢不是應在凌鑑上,蘇家該當還有一劫。”
蘇婉檸不說天宏的事,只說秦時君的事,問兩位姨娘知道嗎?
“如何不知?為了這事,秦音那丫頭在老爺面前哭著求,又在大夫人面前求,皆不得應。眼看著滴滴的一個人,三兩日功夫便憔悴下去了。”六姨太道。
蘇婉檸神暗了暗,定定神,方才將前頭龍炎帝來清雲宮說的話,說了一遍,見兩位姨娘臉都不好,又道:“鎮北王爺雖有理會朝中大事,可這麼多年來,暗中為皇上解決了不的事,他一旦了,只怕爹這次犯得事不清,輕者罷免職,重者,只怕連命都保不了。”
兩位姨太太聞言相互,一時間皆不知如何作答。
默了許久,六姨太才嘆口氣,“在家,一榮辱皆是不由自己,我是早已經看淡的,錢財權利不過外之,皇上要罰便也罷了,不罰,左不過尋間寺廟,剃了這頭煩惱,也就是了。”
蘇婉檸知道六姨太豁達,皈依佛門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令擔憂的是四姨太,到底還在紅塵中,與老爺又有幾分誼在的,要離開,怕是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