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夫妻呼奴喚婢離去,影被黑夜都吞噬後,張芳慧才嘆了口氣。
旁邊服侍的丫鬟不解,低聲問道,“好好的,夫人怎地嘆氣了?”這表公子與夫人不是好好的嘛,見自家主子這般表,似是憾,更多是不忍。
張芳慧回頭蔥指一,丫鬟捂著腦門,“恕奴愚鈍。”
“不怪得你。眼瞧著岸哥兒與觀舟兩口子越發親近,我這人啊,興許是看多了傷心的事兒,總覺得惴惴不安。若觀舟能得個一兒半,我也沒這麼憂心。”
丫鬟不解, 仰頭看著自家夫人。
“表公子與娘子恩,這不是好事兒嗎?”
“是啊。”
“那夫人何故還平添煩躁,只要他夫妻恩,孩兒不是遲早的事兒?素來說的好,有些恩夫妻子嗣緣分晚些來呢。”
張芳慧微微垂首,因長姐蕭引秀被奪了中饋,閒暇時候更多。作為孃家弟媳,不得去安勸導,時日久來,蕭引秀也無意瞞,自是聽到了宋觀舟子的私話。
得宋觀舟戴,猶如親姊妹那般。
聽得宋觀舟子虧損,恐這一生沒個子嗣伴,每每這個時候,就心中難過不已。
神仙眷,可終究是在俗世凡塵。
堂堂公府四公子,若房中沒個子嗣,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可觀舟不能生育,那怎麼辦?
任誰來,地位高貴也好,卑賤也罷,那神一樣的子,定然不容的。
張芳慧自己也生了七竅玲瓏心,蕭北有了通房丫鬟之後,哪怕是千挑萬選送過去的,可還是碎了肝腸,疼了好些時日。
幸得許淩俏聽到靜,迎了出來。
張芳慧收斂起憂心忡忡,轉而出笑意,挽過同翩然離去的子五六分像的許淩俏,“好姑娘,真想跟你做一輩子的姊妹。”
許淩俏歪頭,溫婉靈,“如今我與嫂子還不夠親,還是說來日嫂子看到更好的妹妹,就把凌俏忘了?”
張芳慧低嘆一聲,“好姑娘,你知道嫂子不是那個意思。”
許淩俏世清白,又有觀舟這麼個公府夫人的表妹,說去給自家兄弟做娘子,也是使得的。
可這姑娘太過聰慧,自知份淺薄,屢屢婉拒。
一開始還以為這許淩俏要攀高枝,可聽得齊悅娘也曾要給說門親事,也被婉拒,掏心掏肺的跟這姑娘說來,姑娘才道,“我與兄長來投奔表妹,家簡陋,囊中,靠著表妹白吃白住已是不得已,再憑著的地位份,與自己攀個好親事,縱使嫁過去,可無甚基的窮家子,如何立足?”
說得真心實意,張芳慧被婉拒的不喜,也瞬間被沖淡。
“這有些什麼,素來說男兒低娶,兒高嫁,親事方才長久。你什麼份淺薄,好的人家不看這些,遇到明事理的公婆,只會心疼你多些。”
許淩俏搖首,“嫂子疼我之心,我自是明白,但凌俏子綿,也做不得大戶人家的媳婦。”
張芳慧覺得可惜,尋了宋觀舟私下說了這事兒。
宋觀舟拉過來,“好嫂子,我這姐姐雖說子溫婉,但心如男兒般,自有一番打算。你就莫要心了,我倒是覺得人生一世,擇婿之事不小,還是照著自己心意來的好。”
因著這般,張芳慧長嘆一聲,歇了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