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片枯葉,在傳遞完這顛覆的預言後,彷彿完了越時空的使命,不再枯槁,反而出一種釋然的微,隨即化作點點晶瑩的塵,如同無數細小的星辰,溫地消散在萬法道源樹下流轉的混沌靈霧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然而,那十個字“九幽逢瑤影,生死共仙途”卻如同烙印,深深地鐫刻在張皓暘的神魂最深,再也無法磨滅。
他緩緩鬆開握的拳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屬於自己的跡,又彷彿看到了那片消散的塵。眼中的決絕火焰並未熄滅,卻融了前所未有的、深邃如海的堅定。
“九幽逢瑤影”,張皓暘推測,九幽乃是九幽林,瑤影應該理解為姬歆瑤,或者說是暗影的影殺。連起來就是在九幽林會遇到影殺也就是姬歆瑤。
“生死共仙途”,在九幽林中應該有巨大危險,甚至是生死之憂,但是最後應該能夠共赴仙之路。
“姬歆瑤……”一個深埋心底、飽含著無盡思念與痛楚的名字,在他神魂深無聲地呼喚。“九幽林……,這一次,我定帶你……回家!”
六個時辰後,領悟萬法道源樹的眾人均是面喜的離開,顯然每個人都有收穫。
第三日的拂曉,尚在混沌靈霧的包裹下沉睡。萬法道源樹巨大的華蓋在微中勾勒出模糊而神秘的廓,彷彿一頭蟄伏的太古巨。後殿區域,為五域及四大宗門準備的臨時居所一片死寂,唯有風穿過古老殿宇隙時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低鳴。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撕裂了這片沉寂!
“什麼聲音?!”
“出事了!”
“絕門那邊!”
驚呼聲、破門聲、袂帶起的風聲幾乎在同一剎那炸響。各間靜室的門戶被猛地撞開,一道道氣息強橫的影帶著驚疑與警惕,閃電般向慘聲傳來的方向—絕門弟子所在的“幽篁院”。
東域與絕門居住的區域最近,因此紫霄聖尊和張皓暘幾乎是第一個衝幽篁院的。他後,東域聖尊方遠山、北域聖尊冷千秋隨而至,面凝重。接著,西域長老厲嘯天、南域長老赤火尊者、中域長老雲中子、南域長老九幽、天劍宗長老嶽松濤、縹緲峰長老水月仙子、震天閣長老雷萬鈞……以及數名氣息晦深沉、著暗影制式黑袍的影衛,瞬間便將不大的院落得滿滿當當。
慘聲的源頭,是院落西側一間獨立的靜室。房門虛掩著,一極其微弱的、帶著一腥氣的氣息混雜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縷縷地鑽每個人的鼻腔。
絕門長老赤火尊者鬚髮戟張,一步搶到門前,猛地推開!
“楓兒!”他目眥裂,發出一聲悲愴的低吼。
靜室的景象呈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年輕男子仰面倒在冰冷的墨玉石地面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到了極致。正是絕門此次帶來的核心弟子之一,通天境一層修為的宋楓。他上所穿的褐長袍完好無損,沒有一褶皺,更無任何眼可見的外傷、跡。他一隻手微微抬起,似乎生前最後一刻想抓住什麼,另一隻手則地垂在側,手指微曲。他的表凝固在一種極度的驚駭和茫然之中,微張,像是那聲慘呼只來得及發出一半,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掐斷。
整個房間整潔得令人心悸。案几上的玉簡擺放整齊,團端正,角落裡的聚靈陣還在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暈,將純的靈氣緩緩注室。門窗閉,從部牢牢閂住,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赤火尊者推開的門,此刻門後的制符文清晰可見,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暴力破解或侵的痕跡。
一個徹頭徹尾的室!
“楓兒!是誰?是誰害了你?!”赤火尊者撲到宋楓旁,抖著手去探他的頸脈和心口,手一片冰涼僵,生機早已斷絕,連一殘魂的氣息都應不到,徹底湮滅。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炭火,瞬間鎖定了剛剛踏房間、臉同樣難看的暗影殿那位帶隊長老—一位氣息冷如玄冰的老嫗,人稱“寒魄姥姥”
“寒魄!”赤火尊者的怒吼震得整個靜室嗡嗡作響,“這就是你們暗影的待客之道?!開放萬法道源樹?狗屁!我看是引我們甕,好方便你們殺人奪功!宋楓昨日在道源樹下剛有所得,今日便遭此毒手!除了你們暗影覬覦他領悟的功法,還能有誰?還能有誰?!”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利箭,直指核心。
寒魄姥姥那張佈滿皺紋、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臉上,紋不,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寒陡然暴漲,銳利如冰錐,直刺赤火尊者:“赤火老鬼,飯可以吃,話可不能噴!我暗影行事,明磊落!若真覬覦功法,何須行此鬼蜮伎倆?更不會在自家地盤、眾目睽睽之下手!你絕門弟子學藝不,或許練功走火魔,神魂自潰也未可知,休要口噴人,汙我暗影清名!”的聲音乾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走火魔?”南域長老九幽冷笑一聲,向前一步,他那張如同殭般毫無表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其刻薄的弧度,聲音更是尖利得如同金屬。
“赤火道友說得有理!宋楓昨日神采奕奕,分明是得了大機緣。今日便無聲無息死在你這固若金湯的室之中,一神魂氣息都沒有,直接被抹得乾乾淨淨!若非搜魂奪魄,豈能如此乾淨利落?寒魄老妖婆,你暗影開放影淵,怕不是假借道源樹之名,行那殺人越貨、竊取各家功法秘傳的勾當吧?”
他冷的目掃過其他幾位帶隊長老,試圖煽起更多的敵意,“諸位同道,今日是絕門宋楓,焉知明日不會到你我門下?這萬法道源樹,怕是個吃人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