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劍崖底,亙古的黑暗與死寂被一驟然甦醒、銳利無匹的意志徹底撕裂。
張皓暘靜立如淵,周氣息已斂到極致,彷彿與腳下亙古黑石、與周遭縱橫錯、斬滅一切的殘留劍意完融合,不分彼此。但那雙眼眸深,卻彷彿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倒映著金木水火土、風雷暗、時空變幻的無盡法則玄奧。
“轟!”
一道強橫無匹的仙元波裹挾著焦急的影,如流星墜地般強行衝破崖口制,降臨崖底。羅毅長老玄仙巔峰的仙元護華劇烈閃爍,竟被那無不在、凝如實質的凜冽劍意刺得滋滋作響,生疼,神魂都到針扎般的刺痛。他心中駭浪滔天,這悟劍崖底的狂暴劍意,積存萬載,兇險異常,尋常玄仙在此片刻便需全力抵抗,這張皓暘被囚於此……竟似乎如魚得水?
當他的目適應了黑暗,看清那道直如槍、彷彿自就是一柄出鞘神劍的影時,更是瞳孔驟,震驚得無以復加。
此時的張皓暘,哪裡還有半分被囚、修為被錮的憔悴模樣?周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卻尊貴非凡的白金暈,氣息沉凝如萬古深淵,竟讓他這玄仙巔峰的修為都到一心悸與迫!尤其是那雙平靜來的眼睛,深邃如同星海,平靜之下,蘊含著足以斬破萬法、劈開混沌的絕世鋒芒!
“張皓暘!不……張暘!真的是你!”羅毅又驚又喜,聲音都帶著一抖。他此刻無比確認,這就是當年下界那個驚才絕豔的年!
看到羅毅,張皓暘臉上出一淡如雲煙的笑意,拱手道:“羅長老,別來無恙。一別經年,長老風采更勝往昔。”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般鎮定!”羅毅又是焦急又是無奈,他知道張皓暘與姬歆瑤關係匪淺,不敢怠慢,急聲道:“宗門大難臨頭!幽冥殿魔子厲絕天堵門挑戰,其實力恐怖,我宗玄仙境弟子連敗十數人,非死即殘,宗門面掃地,道心搖!蘇、雷兩家陷害於你之事,已有破綻,宗主早已安排我徹查!但現在,宗門需要你立刻出戰,挽回敗局!”
張皓暘目微,平靜地看向羅毅,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羅長老,出戰可以。但我的清白,可能證?”
“已有多項鐵證!”羅毅斬釘截鐵。
“我回宗後立刻暗查現場,發現殘留的金屬氣息乃‘幻魔金劍草’模擬,此與蘇家秘法不了干係!當初作證指認你的幾名弟子,已安排刑律長老前去控制,想必他們的心理防線很快就會崩潰,徹底查明真相只在頃刻!宗主外出前已有諭令,著我全權理!我羅毅以首席長老之名及畢生修為擔保,若你願出戰,無論勝負,此戰之後,必當眾還你清白,嚴懲真兇,補償你一切損失!”
張皓暘靜靜聽完,眼中最後一波瀾徹底平息。他並非要挾,只需宗門一個明確的態度。宗門負他,他仍願為宗門而戰,只因他骨子裡那份不容玷汙的不屈與深植道心的正義。
“好!”
一字吐出,清脆如玉磬,卻蘊含著斬釘截鐵的決然與無匹劍鋒般的銳利,在崖底迴盪,引周圍劍痕嗡鳴相應。
他緩緩抬起右腳,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前輕輕一踏。
“咔嚓—嘣!”
籠罩整個悟劍崖底、由歷代大能加持的強大制,應聲而碎!並非依靠蠻力強行衝破,而是他在方才的修煉中,早已以無上劍心察了這制運轉的所有法則節點與能量脈絡,意念一,劍意微吐,便如庖丁解牛,瞬間瓦解其核心結構!
“轟隆!”
一直被制抑的磅礴浩瀚的玄仙初期修為,如同蟄龍出淵,轟然發,沖天而起!但這仙元之力,與尋常玄仙截然不同,其純程度、凝練程度,遠超同階十倍、數十倍!更可怕的是,那仙元之中,天然蘊含著無比銳利的劍意鋒芒,以及種種法則織融合的恐怖氣息,彷彿他本就不是一個修士,而是一柄融合了萬法、誕生於天地初開時的先天道劍!
羅毅這位天仙境巔峰的強者,竟也被這驟然發的氣勢得連連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形,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你……你的修為……還有這劍意……你竟然……”他已經語無倫次。
張皓暘一步邁出,彷彿地寸,瞬間出現在羅毅側,語氣平靜無波:“羅長老,魔子囂狂,不容久待,我們走吧!”
兩人不再多言,化作一金一青兩道驚天長虹,沖天而起,瞬間衝破悟劍崖的束縛,直山門廣場!
就在張皓暘衝出悟劍崖的剎那,“鏘—!”“鏘—!”“鏘—!”
天劍宗群山萬壑之間,億萬長劍齊聲嗡鳴!無論是外門弟子手中的普通佩劍,門英蘊養的本命靈劍,長老珍藏的古老道劍,乃至劍冢之中沉寂了不知多歲月、鏽跡斑斑的古劍殘兵,此刻全都自主震長鳴,劍彎曲,劍尖齊齊指向悟劍崖方向,彷彿在朝拜無上的劍中之皇降臨!
萬劍朝宗!比之前那次更為劇烈,更為虔誠!
驚天地的異象,再一次震撼了整個天劍宗!
“萬劍朝宗!又是萬劍朝宗異象!”有長老失聲驚呼,激得渾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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