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益州流民的招募事宜,亦陷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此前王累獻策時,曾提議“開放府庫,招募流民為兵”,意在以糧草錢財為餌,快速擴充軍力,好輔佐各地郡縣的軍隊守城,以應對漢軍八萬大軍的境。
可現實卻遠比想象的殘酷的多。
隨著漢軍南下的訊息不斷傳益州各地,各種關於漢軍的離奇傳言也隨之擴散,最終演變一場席捲益州的“恐漢風”,讓募兵之事舉步維艱。
起初,傳言尚只是“漢軍有飛天怪,能載人越關”,可經流民與潰兵的口口相傳,細節愈發誇張。
有人說漢軍士兵“高數丈,膀大腰圓,能單手舉起巨石”;有人添油加醋,稱漢軍“個個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殺人如麻”。
更有甚者,將“飛天怪”描述為“神下凡,口吐烈火,所到之寸草不生”。
這些傳言在益州百姓心中埋下了深深的恐懼。
他們世代居於蜀,從未見過如此“非人力可敵”的軍隊,只當漢軍是“上天派來懲罰益州”的凶神惡煞。
是以當劉璋的募兵告示張在都及周邊郡縣時,百姓們的反應並非踴躍參軍,而是避之不及。
告示上寫著“凡應募者,賞糧五石、錢千文,戰後可授田百畝”,這般優厚的條件,在往日足以吸引大批流民爭相報名,可如今卻門可羅雀。
街頭巷尾,百姓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無不面懼:“漢軍連劍門關都能攻破,還有飛天怪幫忙,去參軍就是送死啊!”“聽說張任將軍都被俘虜了,咱們這些普通人去了,還不夠漢軍塞牙的!”
最終,前來應募的,只有寥寥數十人,都是一些實在窮困潦倒、連飯都吃不上的流民,他們並非願意參軍抗漢,只是走投無路,想暫借府的糧草苟活幾日。
這般景象,與劉璋招募數萬新兵的預期相差甚遠,負責募兵的員急得團團轉,卻毫無辦法。
訊息傳回州牧府邸,劉璋徹底陷暴怒。
他本就因求援壁而心煩意,如今募兵又遭冷遇,積的焦躁與恐懼瞬間發:
“一群膽小如鼠的刁民!漢軍還未到,便已嚇破了膽!傳我命令,各州郡即刻派兵,強行徵召壯丁伍!凡年滿十五至五十者,無論是否願意,皆需參軍,違抗者,以通敵論!”
嚴苛的命令下達後,益州各地的地方部隊被迫行起來。
可這些地方部隊,本就不是益州的銳。益州的核心銳兵力,一部分隨張任駐守劍門關,最終或戰死或被俘;一部分由嚴率領駐守閬中,防備漢中方向的漢軍。
剩餘的五萬兵,需留守都拱衛州治,各州郡能調的,不過是些臨時組建的地方團練,士兵多是本地農戶出,平日只負責維持地方治安,從未經歷過大戰。
讓這些本地士兵去強行拉壯丁,本就與他們的意願相悖。
這些士兵大多都是各地郡縣的本地人,他們的親友鄉鄰,大多也在“強徵”之列,他們深知漢軍的可怕,自己都不願意守城送死,又怎麼可能強徵自己的親友鄉鄰去送死呢?
是以執行命令的時候,他們多是奉違:要麼故意拖延,每日只象徵地徵召幾人;要麼對百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百姓躲進深山或鄉間,便不再追究;甚至有士兵暗中通風報信,告知百姓兵何時會來抓壯丁,讓百姓提前躲避。
各州郡的牧守與縣令們,對此亦是無可奈何。
他們既不敢違抗劉璋的命令,又不願得罪本地百姓。畢竟這些地方員多是益州士族出,家族基在本地,若強行徵兵激起民怨,不僅會損害家族聲,甚至可能引發民變。
是以他們對士兵的消極怠工多是默許,只偶爾抓幾個“典型”應付差事,本無法真正推進強徵事宜。
都郊外的一村落裡,幾名地方士兵手持繩索,在村中隨意逛了一圈,便找了個樹蔭下歇息。
一名士兵著遠躲在山坳裡的百姓,苦笑道:“咱們這是何苦呢?就算把人抓去了,他們也不會真心打仗,到時候漢軍一來,還不是一鬨而散?”另一名士兵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可州牧有令,咱們也沒辦法,只能裝裝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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