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城的城牆在晨中著一死寂的灰白，張傑五萬援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如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剛被漢軍再次包圍，城頭的守軍便已沒了半分抵抗的底氣。
這些大多是臨時徵召的新兵，鎧甲歪斜，手中的兵在抖中發出細碎的撞聲，臉蒼白如紙。
他們至今還記得上次漢軍攻城時的兇悍，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對方就已攀上城頭，當時只覺得漢軍已是天下無敵。
可昨日在城頭親眼目睹先登營與白馬義從的戰，才真正明白什麼是“天下強軍”。
白馬義從如白閃電衝鋒，鐵槍刺破長空的銳響；
先登死士如玄鐵磐石堅守，斬馬刀劈砍的鏗鏘聲；
鮮飛濺、堆疊的慘烈景象，此刻還在他們腦海中反覆迴盪，嚇得他們雙發，連握兵都了奢。
“完了，援軍沒了，我們本守不住……”
一名年輕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城磚上，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士兵的兵接連落地，絕的緒在城頭快速蔓延。
有人靠著城牆落，雙手抱頭瑟瑟發抖；有人探頭向城下麻麻的漢軍，眼中滿是恐懼；還有人私下議論著投降，軍心早已渙散如沙。
太守王遵著袍，立於城頭最高，著城下飄揚的“趙”字大旗與嚴陣以待的漢軍，又轉頭看向邊士氣全無計程車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決絕。
張傑的援軍是高柳最後的希，如今希破滅，僅憑城中五千新兵，絕無可能守住這座孤城。
沉默良久，王遵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汝等……開城投降吧。”
“大人，您呢？”一名老兵抖著問道，眼中滿是不捨。
王遵抬手整理了一下褶皺的冠，領口的玉帶被他系得一不苟，目向冀州的方向，語氣中滿是悲壯：
“我王遵乃是太傅袁隗的門生，自年時便袁家三代知遇之恩，從舉孝廉到任代郡太守，皆出袁家之力，豈有投降之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憾與決絕，“今不能輔佐明公，以克強敵，保一方百姓，唯有以死謝罪，為袁家盡節而已！”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邊計程車兵，轉朝著城牆側的府衙去。
那裡曾是他理政務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空曠。
樹倒猢猻散，高柳即將城破，府衙中的佐小吏也一鬨而散。
王遵深吸一口氣，直脊背，整理好袖，在一眾士兵的驚呼中，縱從城頭躍下。
“大人！”
士兵們齊聲吶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影墜落，重重砸在城下的土地上，鮮瞬間染紅了下的青石板。
城下的漢軍很快發現了城頭上的異，訊息迅速傳到趙雲耳中。
當得知王遵寧死不降、縱殉節的事蹟後，趙雲勒住馬韁，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敬佩，緩緩嘆道：
“河北袁氏，雖多有昏聵之舉，卻也招攬了不忠勇之士。前有田、沮授直言敢諫，寧死不屈；後有張傑、王遵盡節殉主，甘願效死。燕趙之地，果然多豪傑義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