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軍大帳，燭火搖曳，張翼端坐上首，手中攥著那份剛送來的報，面如鐵，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在報上掃過，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看完後，他緩緩將報遞給了旁的秦良玉，隨後手扶額，疲憊與無奈從他的每一個孔中滲出來。
局勢的惡化，遠超他的想象，崇禎皇帝的步步，如同高懸的利刃，而現實的殘酷又似沉重的枷鎖，將他困在這兩難的境地，令他心力瘁。
自他率著大軍抵達重慶府後，崇禎的旨意便如雪片般飛來，催他速速進軍，剿滅保寧衛。
然而，秦思源親自率領著保寧衛嚴陣以待，兩軍對峙，劍拔弩張。
張翼並非沒有試探過，事實上，兩軍之間的暗戰從未停歇。
軍不斷派出斥候，試圖找出保寧衛的破綻，而秦良玉也調遣了五百銳白桿兵，與軍斥候一同組了一支三千人的銳隊伍。
這本是軍銳中的銳，可在這數月的暗戰中，卻遭遇了保寧衛的無絞殺。
保寧衛也有一支由暗夜死士和正規軍組的勁旅，他們裝備良，對這一帶的地形瞭如指掌，更可怕的是，他們深得百姓的擁護。
每一次鋒，軍都鎩羽而歸，三千人的隊伍如今已傷亡大半，剩下的不足千人，且大多帶傷。
雙方的傷亡比達到了驚人的五比一，軍每倒下五人，保寧衛才折損一人。
這殘酷的現實，讓張翼不敢輕舉妄，只能維持著對峙的局面，眼睜睜看著局勢一步步惡化，卻無能為力。
很快，報在帳中眾人手中傳閱開來，每個人的臉都愈發凝重，大帳一片死寂，抑的氣氛令人窒息。
張翼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各位，陛下又有聖旨催促了。如今這局面，大家都說說，我們該如何是好？”。
“尚書大人”，秦良玉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卻難掩焦慮，“如今不打不行了，二十萬大軍每日的消耗巨大，再拖下去，糧草就要告罄了” 。
所言不虛，重慶府今年收不佳，為了籌措軍糧，秦良玉親自出面，兼施，從地主豪紳手中弄來一批糧食，又過府強行徵收了百姓的口糧，才勉強維持住大軍的糧草供應。這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張翼擺了擺手，語氣沉重：“糧草倒不是最關鍵的問題。真到了絕境，保寧府能做的，我們也能做”。
“反正打輸了，那些士紳的糧食也保不住。現在的關鍵是，我們該怎麼打？朝廷催得，大軍一直按兵不，也不是長久之計”。
洪承疇坐在一旁，臉皮微微搐，卻沒有出聲。
自從他打了那場大敗仗，崇禎一道聖旨便將他貶為庶民，是張翼惜才，上摺子保下了他，讓他留在軍中參贊軍務，希他能戴罪立功。
“彥演，你怎麼看？” ，張翼轉頭看向洪承疇。
洪承疇遲疑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黯淡：“回大人，草民乃敗軍之將，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有些話他沒有說出來，張翼已經過手段調把水軍調過來了，肯定是已經做好了決戰的準備。
張翼瞟了他一眼，心中湧起一失，曾經殺伐果斷的將領，如今竟被打擊得沒了氣神。
但他也理解洪承疇的境，如今這局面，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來一場大決戰，拼個魚死網破。
要麼就帶著二十萬大軍退回重慶府，據城而守。重慶府地勢複雜，二十萬大軍若能堅守，保寧府的人沒個兩三年本無法肅清，這樣也能為朝廷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
張翼又將目投向秦良玉：“秦將軍，陛下已等不及了，催我們決戰，你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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