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克平的心猛地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他強下翻騰的不安,揮手示意幾名親兵上前查探。
那幾十橫陳在道正中的,在死寂的黎明中顯得格外刺眼猙獰,如同無聲的警告。
親兵們謹慎地索、翻看,帶回來的訊息讓鄭克平的臉瞬間變得鐵青——周圍靜得可怕,連一蟲鳴鳥都消失了,只有風拂過枯草的沙沙聲,更襯得這死寂如同繃的弓弦。
“果然……”,鄭克平牙關咬,目如鷹隼般掃過道兩側那片幽暗深邃的樹林和起伏的丘陵。
這還用想嗎?如此明目張膽地將置於道中央,簡直是赤的挑釁!兩側的影裡,必定埋伏著致命的殺機,正張著盆大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一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繼續前進?無疑是踏心佈置的屠宰場,九死一生!可……就此停下甚至後退?那更不行!此行的任務重如泰山,耽擱不起!
更深的恐懼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頭:這裡出現的敵人,手段如此狠辣,佈局如此周,實力顯然非同小可!那麼……那座作為最終目標的大宅呢?
敵人既然能在此佈下如此殺陣,大宅那邊的防豈不是更如紙糊一般?或許……或許大宅早已陷落,他們此刻正奔赴的,本就是一個陷阱中的陷阱!
就在這進退維谷、心神劇震的當口——
“咚!咚!咚——!”。
一陣沉渾、有力、穿雲霄的戰鼓聲,毫無徵兆地從遠方的地平線上隆隆滾來,如同遠古巨甦醒的心跳,瞬間撕裂了死寂的空氣。
接著,是另一種聲音加——那並非雜的喧囂,而是百上千只軍靴同時踏擊大地的轟鳴!
“轟!轟!轟!”
腳步聲整齊劃一,沉重而堅定,帶著一種令大地都為之微微抖的節奏。
伴隨著這撼人心魄的足音,是一浪高過一浪、震徹四野的吶喊:
“大夏——!”
“大夏——!!”
“大夏——!!!”
這吼聲如同驚雷,裹挾著無匹的殺伐之氣,由遠及近,排山倒海般來!
晨熹微,在東方天際勾勒出一抹魚肚白,就在這朦朧的線中,一支森嚴的軍隊赫然顯現。
他們如同從晨曦中湧出的鋼鐵洪流,陣列齊整如刀劈斧削,每一個影都拔如松,昂揚的鬥志彷彿凝聚有形的氣焰,直衝霄漢。
最令人心膽俱寒的,是那一片在初升映照下,閃爍著冰冷刺骨寒的——刺刀之林!麻麻,雪亮如銀,整齊地斜指向前方,匯聚一片令人而生畏、象徵著鐵與毀滅的金屬森林。
無需言語,這支數百人的隊伍,僅憑其肅殺的氣勢、鋼鐵般的紀律和那一片森然的刀,便已昭示了其銳無匹、百戰餘生的鐵本質!
鄭克平的目死死釘在那支從晨曦薄霧中碾而來的鋼鐵洪流上。
心臟,彷彿被那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下踏碎。
那陣列之森嚴,氣勢之磅礴,絕非尋常府兵鄉勇可比,這是真正經歷過山海淬鍊出來的百戰之師!
尤其是那片在初下反著冰冷死的刺刀森林,僅僅是遠遠著,就足以讓久經沙場的他也到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完了……”,一個絕的念頭不控制地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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