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突然開口，目掃過眾人：“要我說，李闖王佔著河南，兵最多、糧最足，又是他牽頭會盟，這盟主之位，理當歸他”。
眾人皆是一愣，誰都知道張獻忠與李自素來不和，此刻竟主推舉。
張獻忠卻不管眾人詫異，繼續道：“但醜話說在前頭，我當副盟主，一是幫著協調山西地界的事，二是盯著盟約——誰要是敢藏私，敢臨陣退，休怪我張獻忠的狼牙棒不認人！”。
“我同意！”，賀錦第一個附和，“李闖王有謀略，張大王能打仗，有他們倆牽頭，咱們心裡才有底！”。
“俺也認！”馬守應嘆了口氣，“只要能活下去，能讓弟兄們有口飯吃，俺聽盟主的！”。
剩下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點了頭。
李自看著眾人，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刀刃在火下閃著寒芒，他將刀在帳中央的地上，沉聲道：“既如此，今日便歃為盟！我李自當這個盟主，定以‘抗韃、拒夏、保民’為誓，若有二心，教我死於刀箭之下！”。
張獻忠跟著拔出刀，與李自的刀並在一起：“我張獻忠為副盟主，若違此誓，任憑諸位置！”。
其餘七位首領也紛紛拔刀，九柄刀在帳組一片刀林，火盆裡的火星濺起，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決絕。
帳外，風雪似乎更烈了，但中軍帳，九方勢力終於在殘冬的絕境裡，擰了一對抗強敵的力量。
片刻後，帳門大開，李自與張獻忠並肩走出，後跟著七位首領。
九人站在營前，著各自麾下計程車兵，李自揚聲高喊：“傳我將令！九營合一，統稱‘北方義軍聯盟’！即日起，各營聽調不聽宣，共抗韃子，拒守夏國，若有來犯之敵，必以死相拼！”。
三千“闖”字營士兵率先舉起刀槍，齊聲吶喊：“抗韃拒夏！死戰到底！”。
接著，張獻忠麾下的“西營”士兵、馬守應的“回營”士兵，九支隊伍的吶喊聲匯聚在一起，衝破風雪，在晉冀邊界的山谷間迴盪。
中軍帳的火盆添了新炭，映得滿帳通紅。案上擺滿烤得油滋滋的牛羊，陶碗裡倒滿琥珀的烈酒，酒香混著香，過了帳外的風雪聲。
李自端起酒碗，朝眾人一舉：“今日九家合一，共抗強敵，這碗酒，敬諸位兄弟，也敬咱們死去的弟兄們！”。
九人舉杯相撞，酒濺出，仰頭飲盡時，帳終於有了幾分鬆弛。
張獻忠抹了把，抓起塊羊大嚼，含糊道：“別說好聽的，李盟主，咱們現在是捆在一繩上的螞蚱，但這繩能不能撐住，還兩說”。
“韃子的鐵騎，我在保定府見識過，就是送死，南邊的夏國更狠，悄沒聲吞了南方，連陝西都快被他們淘空了，等他們騰出手，咱們這點家底，夠人家塞牙嗎？”。
“張大王這話心窩子！”，馬守應放下酒碗，臉沉了下來，“韃子佔著永平、真定，不就派騎兵襲擾，咱們連種地都得提著刀”。
“夏國在南邊卡著商路，鹽、鐵運不過來，弟兄們的刀槍都快鏽了，更可氣的是那大明，爛到子裡了，當年得咱們造反，如今韃子、夏國打進來，他們倒在城裡當頭烏，眼睜睜看著咱們被人宰割！”。
這話像點燃了火藥桶，帳頓時罵聲一片。
賀錦拍著桌子罵崇禎帝“昏庸無能”，賀一龍咒明朝員“貪生怕死”，連一向沉穩的許可變都紅了眼：“若不是大明苛捐雜稅得人活不下去，咱們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前有韃子，後有夏國，腹背敵！”。
李自沉默著，手指挲著酒碗邊緣，待帳罵聲稍歇，才沉聲道：“罵歸罵，眼下得想辦法破局，韃子在北方紮了，夏國在南方虎視眈眈，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提議，咱們九家各出一支兵馬，組一支聯軍，先去敲打韃子的據點——一來能搶些糧草軍械，二來也能試試咱們聯盟的，讓韃子知道，咱們不是好的柿子”。
話音剛落，帳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眾人，紛紛低下頭，要麼端起酒碗慢飲，要麼假裝擺弄腰間的兵，沒人接話。
馬守應乾咳兩聲，扯了扯賀錦的袖，賀一龍則盯著案上的羊，像是要把看出個來——誰都知道，韃子戰力兇悍，出兵就意味著要死人，自家的兵都是汗拼出來的，沒人願意先當這個冤大頭。
李自看在眼裡，心裡早有預料，他放下酒碗，聲音擲地有聲：“既然諸位兄弟有顧慮，我先來。河南是我的基，我出一萬銳，由我親率，直撲真定府的韃子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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