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風和海浪的節奏中流逝,八月十八日,正午剛過。
“鎮海號”的瞭塔上,觀測員的聲音因激而變調:“左前方!煙柱!大量帆影!確認敵主力艦隊!”。
幾乎同時,旗語裡傳來前出偵察的驅逐艦更確的報告:“敵艦隊前鋒,距離約二十五海里!確認大型戰列艦超過三十艘!整隊形鬆散綿長!”。
指揮塔氣氛瞬間繃,吳忠國大步走到前沿,舉起高倍遠鏡。
遠方的海平面上,先是出現了一片模糊的、如同森林般的桅杆尖頂,隨後,越來越多的帆影浮現,白的帆篷在烈日下連一片,幾乎遮蔽了部分海天線。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眼看到如此規模的風帆艦隊,依然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秦承澤和秦承昊也被允許來到指揮塔側翼的觀察位,兩人屏住呼吸,著那一片彷彿從古典油畫中駛出的、充滿舊時代威嚴與笨重的龐大帆船叢集,心跳如鼓。
“終於來了……”,吳忠國放下遠鏡,臉上出一種獵人看到獵踏陷阱的冰冷笑容,“傳令全艦隊!”。
“所有戰艦,鍋爐加至戰鬥出力!”
“主炮裝填高彈與穿甲彈混合彈鏈!”
“航向修正,切敵艦隊前鋒與本隊之間!”
“目標:敵前鋒戰列艦叢集!”
“各艦自由瞄準,開火距離:八千米!”
“帝國海軍——”
他的聲音過傳令兵的旗語,傳每一艘戰艦的指揮室、炮塔、機艙:
“攻擊!”
八千米,對於這個時代任何一艘風帆戰艦上的指揮來說,都是一個荒謬的、幾乎不可能取得有效命中的距離。
即便是最優秀的炮手,在風浪顛簸的艦艇上,使用膛前裝炮,能在五百米取得可靠命中已屬不易,一千米外炮擊更多是威懾和運氣。
因此,當聯合艦隊前鋒,由二十餘艘荷蘭英國良戰列艦組的先頭部隊,發現遠在目視極限邊緣。
他們尚未清晰看到大夏艦隊的全貌,只看到一些低矮的、冒著煙的奇怪船影出現在東北方向海平線上,正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斜過來時,多數人並未第一時間進最高戰備,甚至有些迷。
“那是什麼?商船隊?速度好快!”
“不像商船……數量不,但沒有帆?”
“可能是大夏人的某種新式快船?來偵察的?”
“各艦注意,保持警戒,派快艇前出查探……”
荷蘭前鋒分艦隊指揮的命令還未完全傳達。
“轟!!!!!”
一聲沉悶如夏日遠雷、卻又無比清晰的轟鳴,從東北方向傳來,過了風聲浪聲。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很快,連綿一片低沉而恐怖的雷鳴!
幾乎在聽到炮聲的同時,瞭哨發出了淒厲到變形的尖:“炮擊!遠距離炮擊!上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