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已濃如墨硯，星月無。皇城巡邏侍衛的腳步聲整齊而遙遠，更襯得這書房的寂靜，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足以令人窒息的低。
夏皇重新坐回書案後，閉上了眼睛，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這一次，他要滌盪的，不僅僅是幾個貪汙吏，而是要順著這些藤蔓。
將那些深植於帝國沃土壤之下、歷經前朝數百年生長、又試圖在新朝借還魂的世家殘餘的鬚，狠狠挖出來，曝曬在與律法之下。
政務院的盪，只是一場大戲的序幕。而全軍二級戰備，便是他確保這場大戲能按照他的劇本，安全、徹底演下去的最堅實後臺。
跳樑小醜？或許吧，但在夏皇眼中，任何敢於挑戰新秩序、腐蝕國本的“小丑”，都有資格讓他用“雷霆”手段，將其徹底碾碎，化為新時代路基下微不足道的塵埃。
夏皇書房那場決定的談話後，伴隨著軍部悄無聲息卻如齒般咬合運轉的二級戰備命令。
一場針對政務院乃至其背後影的風暴，以超出所有人預料的速度和力度，驟然降臨。
最初的三日，表面風平浪靜，政務院那棟宏偉的灰白大樓依舊車馬往來，員們依舊步履匆匆，會議室依舊傳出各種討論甚至爭執的聲音。
但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繃，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到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孔裡。
蘇明哲的辦公室，了這場風暴最初也是最核心的漩渦眼。
陳名堂與魯甸兩位副總理幾乎將辦公地點搬到了這裡相鄰的小會議室。
窗戶被厚重的簾幕遮擋，只有部通訊的指示燈頻繁閃爍。那兩座“檔案山”已被分類、編號、摘錄，化為一頁頁寫滿名字、職務、事項、疑點乃至初步證據的清單。
每確定一條線索，蘇明哲的臉就沉一分，陳名堂的眉頭就鎖一度，而魯甸眼中那“刮骨療毒”的決絕就更盛一分。
第四日清晨，監察院院長鄭晨，帶著一支二十人組的幹小組，如手刀般準地進駐了政務院大樓。
他們沒有佔用氣派的辦公廳，而是選擇了位於副樓一層、原本用作檔案庫的幾間相連房間。
鄭晨親自指揮，僅用半天時間，就將這裡改造得肅穆、簡樸、高效，且不風。厚厚的隔音材料被臨時加裝，唯一的出口由兩名面無表、眼神銳利的監察院行人員把守。
這裡被政務院部私下稱為“一號談話室”，一個僅僅提起名字就足以讓許多人心臟驟停的地方。
風暴，從這一天正式拉開帷幕。
首先被“請”去的，並非名單上最顯赫的人，而是幾個看似不起眼卻關鍵環節的“節點”。
商業部錢法司一位負責地方稅款稽核的副長（從五品），工部營造司一位主管京城部分營作坊料採購的科長（正六品），以及禮部儀制司一位負責外省員京接待安排的專員（從六品）。
傳喚悄無聲息，由監察院人員直接前往其辦公室，出示印有監察院鋼印和鄭晨簽名的“協查詢證通知”，語氣禮貌卻不容拒絕：“某某員，請隨我等前往協助調查，瞭解一些況” 。
沒有鐐銬，沒有呵斥，但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文書，比任何暴的拘捕更令人膽寒。
在同僚或驚愕、或探究、或瞬間躲閃的目注視下，被點名的員往往臉“唰”地變得慘白，有人手中的筆掉落在地。
有人得需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穩，卻無一敢有毫反抗或拖延，只能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面，跟著監察院的人離開。
他們被帶進“一號談話室”，房間只有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線明亮卻沒有任何裝飾。
鄭晨並不總是親自出面，更多是由他手下經驗富的調查主審負責。
問題從一開始就直指核心，準得可怕：“某年某月，你經手的某筆款項，最終流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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