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金陵,槐花正盛。
太上皇一道手令,從皇城傳出,經閣用印,八百里加急發往全國各省。
驛站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
三天之,江南東路各市縣出了告示,五天之,兩浙、福建、江西接到了文書。
十天之,湖廣、兩廣、四川相繼傳遍。
至於更遠的西北、東北、西南,還在路上,但訊息已經過商賈的、百姓的,飛一樣地傳開了。
告示不長,寥寥數百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大夏開拓令,太上皇諭曰:大夏立國三十餘年,疆域雖廣,人口日增。土地有限,生息無窮”。
“為拓寬大夏子民生存空間,為使我大夏立於世界萬邦之巔,今招募十八歲以上、三十歲以下青壯,隨皇室出海開拓”。
“海外藩鎮諸國,皆大夏之屬,凡我子民,皆可前往,墾荒者授田,從軍者授爵,務工者授餉。海途萬里,風高浪急,九死一生,量力而行,欽此!”。
沒有煽,沒有許諾,沒有豪言壯語。
只有冷冰冰的事實——土地有限,人口日增,要活命,要吃飯,要出路,就得出去。
同時也把困難說得明明白白——海途萬里,風高浪急,九死一生,量力而行。去不去,自己決定。
但就是這份冷冰冰的告示,讓整個大夏沸騰了。
蘇州。
告示出的第一天,市政府門口圍了上千人,識字的人站在前面念,不識字的人在後面聽。
唸了一遍,有人喊“再念一遍”,又唸了一遍,還有人喊“再念一遍”。
唸到第三遍的時候,有人當場報了名。“算我一個”。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到前面,嗓門很大,“我爹就是海商,我跟他出過南洋。海上那點風浪,算什麼?”。
旁邊有人拽他袖子:“你瘋了?你爹就你一個兒子”。
年輕人甩開他的手:“我爹當年就一個兒子,不也出海了?沒出海,哪有今天?”。
福州。
告示在了碼頭,南來北往的船伕、水手、搬運工圍得水洩不通。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到最前面,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他看完告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去”。
旁邊的人認出他來——是當年跟著皇家海軍打過南洋的老兵,後來家中出事,日子過得的。
“你都快四十了,超齡了”,一人道。
老兵笑了笑:“我找周總管說說,我是老兵,應該可以的”。
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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