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也不是要責怪你,”柳明誠嘆口氣道,語氣緩和了許多,“只是怕你誤歧途,汙了自己的名聲。這告狀之人,所言大多不盡不實,於己有利之言則誇張百倍,於己不利之則避而不談。及至上得堂來被堂問出實,則往往諉過於訟師,俱道是訟師教唆,你須知道,依照《淵律》,如若訟狀所書不實,代寫訟狀的訟師也是要擔責的!我且問你,你寫這訟狀之前,可有派人詳查過事實?可敢斷定所言一定屬實?”
這一問倒真把柳翀問住了,他就是一時打抱不平,倒還真沒想那麼多。
看柳翀神,柳明誠心中便了然了:“你尚年,哪懂得人心險惡,若是被人利用,豈不是......好在你還算聰明,知道用別人的名字。這位於心芳是何方人士啊?”
“就是我那位老掌櫃的。”
“哦。此案待我詳查後再做定奪,如我所料不差,狀紙所書大致屬實,你也不用太擔心。不過以後你行事務必小心,萬不可魯莽!”柳明誠以指擊案,苦苦規勸。
“是,多謝義父教導!”柳翀恭敬答道。儘管理念不同,但柳明誠最後幾句話確實是為他好,他還是知道好歹的。
“今日開張,生意如何啊?”見他聽進去了,柳明誠便適時打住,轉換了話題。
“還吧,進項也就十幾貫吧!”
“什麼?就看看書這麼會子能掙十幾貫?”柳明誠一臉的不可思議。
“主要是辦了八九個會員,散客當然掙不了這麼多了。”
“你那個會員規則我剛才也看見了,不是很明白,看個書為何還要會?”
“就是一種優惠。”柳翀便將會員的優惠政策又給柳明誠詳細講解了一遍。
“哦,若日日皆有此收,那倒是門好生意。”
“怎麼可能日日都有這樣的收,今日是同窗們捧場,以後便不可能每日都有這麼多人辦會員了。何況,今日所辦會員即意味著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這一批人都不會再在店裡有新的花費,直到這些錢花完為止。”
“那這不是寅吃卯糧嘛!還有,那最後一句‘最終解釋權歸商家所有’又是何意?”
“呃......意思就是已經了的錢就甭想再拿回去了,怎麼花也得我說了算。”柳翀一臉商相。
“那你這與強搶何異?”柳明誠鄙視道。
父子倆正說著話,只聽“啪啪啪”三聲扣門:“東翁在否?”正是羅汝芳的聲音。
原來柳明誠與柳翀上樓後不久羅汝芳就來了。韓炎當然清楚柳明誠來找柳翀的目的,知道主要捱罵了,可自己一個下人也不敢多,正暗自擔心又無計可施呢,見正好來了救星,連忙將羅汝芳引到二樓。
羅汝芳在門口看到了別駕儀仗,知道東家在此,自然也是應該來拜見的。
柳翀連忙開門將先生請進來:“先生誨安!”
羅汝芳頷首答禮,又向柳明誠一躬:“東翁鈞安!”
柳明誠亦起答禮:“惟師大安。”
羅汝芳字惟德,是泰定三年的狀元郎,比柳明誠還要大上十來歲。柳明誠年時也曾得過他的指點,二人亦師亦友,是以柳明誠尊他一聲“惟師”。
賓主落座,柳翀侍立一旁。羅汝芳對於那會員制度也是有些不解,畢竟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新鮮事。
柳翀只好又解釋一遍,羅汝芳聽得倒是頻頻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