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年,衙門雖然還沒有休沐,但實際上已經沒有什麼事了,柳明誠便幾乎不去衙門了,留在家裡貓冬。孩子們也停了學,整日在園子裡玩鬧。
小年過後,州下了一場大雪,雪花漫卷,紛紛揚揚,房披錦,樹裹銀裝,整個園子妝玉砌,皓然一。
柳惲帶著弟妹們去彩殿前堆雪人、打雪仗了,惹得老太太著窗戶直往外看,一個個雕玉琢、天真爛漫的小人兒讓老人家打心眼兒裡喜歡。
柳翀讓廚房準備了一些羊片和羊、羊肋排送到他住的紫竹院,帶著弟妹們一起涮火鍋、烤羊。趁著柳惲他們堆雪人的工夫,他和柳忱先吃了一些,又用食盒裝了一隻羊和一些羊排,兩人一起給柳明誠送去。
倆人有心觀賞雪景,便也沒有帶小廝,一起抬著食盒出了園子。進得大長公主府後門,正好遇見柳明誠的馬伕烏老三,這烏老三來府裡做馬伕已經有四五年了,平常沉默寡言,臉上又有個很大的傷疤,據說是燙傷,很是難看,因此柳翀以前從未多留意他。今天遇上了便索讓他幫忙拎著食盒向柳明誠書房走去。
柳明誠正和範夷吾對弈,見兒子送來了吃食,也不客氣,便招呼範夷吾過來一起用,讓柳翀、柳忱接著他們的殘局繼續下。
柳翀不善圍棋,本來柳明誠是佔上風的,他接手以後局面倒是越來越差,反倒是柳忱下的不錯,大有反敗為勝的氣勢。
那烏老三放下食盒後倒是沒走,反而瞄向了棋盤,每當看到柳翀下了一手臭棋後便皺皺眉撇撇,看到柳忱下了一手妙招之後便角上揚,而且他的目似乎總能先柳翀、柳忱一步瞄到應落子的位置上。
柳翀、柳忱專心下棋沒有注意到這些,但柳明誠卻看了個滿眼。本來烏老三放下食盒後就應該退下了,他沒有退下反而站在一旁這就引起了柳明誠的注意,再一細觀察他的表,似乎是懂棋之人。
“烏老三,你懂下棋?”柳明誠微笑問道。
“小人不懂,小人告退!”烏老三猛地一驚,知道自己犯痴了,趕忙收回心神,躬行禮退下。
柳明誠沒說什麼,但當晚便吩咐心腹管事查一下這個烏老三!
次日,柳翀、柳忱奉祁清瑜之命到安濟坊送糧食、藥品和,柳翀還特地拉來了幾車蜂窩煤。以往這都是家令的雜務,但現在大長公主府沒有家令,祁清瑜便開始使喚孫子了。另外,今日同來的還有白郾。
這安濟坊是祁清瑜到州後設立的,專門收留老、病、殘、孤而無人照料者,一應飲食都由大長公主府供給,府中的大夫每隔十日便到安濟坊來義診。這原本是褚大夫的活兒,自從白郾來了以後,便接替了褚大夫,來的次數也更頻繁了。
管事指揮著眾人從車上卸貨,柳翀檢視著今年的賬冊,白郾忙活著給眾人診病,只有柳忱閒來無事,便在地上劃了幾個字教給孩子們認。
事辦妥了準備往外走時,幾名老者攔住了他們,說什麼也要給他們磕個頭,說是就算是給大長公主謝恩了。柳翀實在不忍心幾位老人給自己磕頭,可他們堅持如此,管事也勸道說是年年都如此,只是此前都是蔣家令代殿下領了,柳翀無奈也只好由他們去了。
臘月二十八,州平原商號進行了年度盤點。
京城那邊早在半個月前就提前進行了盤點,除了戚家該拿的分以及給魯王的三萬貫分外,剩餘的利潤昨日已經運抵州。魯王加第一樓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便賺到了三萬貫,也是欣喜不已,對這個遠在州的大侄子好大增。
十幾名賬房先生噼噼啪啪打了一天的算盤,最終核實了本年度的最終利潤總額。
扣除所有人工、料、運費及掌櫃們的提後,零頭忽略不計,平原商號自六月正式開張以來的半年利潤額為八十萬貫。這個數字倒是讓柳翀最近幾日的焦慮有所緩解。
柳翀留下五十萬貫用於下一年對外繼續擴張,剩餘三十萬貫則讓韓炎送大長公主府的帳房。
大長公主府只有兩個賬房先生,可憐兩位先生整整點了一夜才把三十萬貫的錢點清,第二天早上頂著個黑眼圈秉報給柳明誠時,柳明誠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知道這小子這半年來折騰出不賺錢的法子,可沒想到賺了這麼多!
二十九這一天,柳翀在平原商號宴請了所有在州的掌櫃、賬房先生、得力的大夥計以及合作伙伴,同時也給所有人發放了薪酬和獎金、分。柳翀在這上面出手是很大方的,幾十箱的銅錢擺在院子裡,看著就很振人心!
這頓酒既是答謝宴,也是踐行宴,因為半個月以後,這裡大部分人就要離開榆東路去其他地方發展了。
大淵地方共分為一府八路,分別為:京兆府及京東路、京西路、榆東路、榆西路、泰源路、河西路、淮路、荊湖路。
目前京兆府已全權給連述打理,明年計劃將京東、京西兩路也給連述;榆東、榆西兩路則打算給方實打理,方實經過在郢州這幾個月的歷練,也長不;戚珩、姜頌將去泰源、河西兩路,那邊有煤炭,柳翀打算再開幾礦,他倆有礦場管理經驗;淮、荊湖兩路則給周掌櫃的,他剛從京城回來,但是閒不住,年後還想出去,玖安心思活泛,也求了柳翀讓他跟著周掌櫃出去歷練,柳翀不好厚此薄彼,便索讓玖安、玖寧都跟著周掌櫃了。而這些大夥計們跟著掌櫃們出去後都將為執掌某一分店的掌櫃,實現份、階層的越。平原商號自從立以來,柳翀就很重視部人才的培養,夥計們有了晉升渠道,做事才會更加用心。
商號要向外發展,州的生產就得跟上,不論是瓘玉、燒酒,還是繪本、蠔油,柳翀都覺得生產速度還是不夠快、量不夠大,他要求各管事來年繼續擴招人手、擴充地盤,以免到時候外地的商號牌子立起來了,卻無貨可賣。
就連柳惲和鄒浩也有自己的任務,他倆的任務是為商號組建並訓練一支衛隊。他倆之前已經為瓘玉作坊訓練過一支衛隊了,算是有點經驗,關鍵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自對於練兵、帶兵也都有了一些會,兩名小將軍將藉此長起來,只是此時他們還都沒有領會到柳翀的這份良苦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