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翀見廖師傅已經開始忙活,他自己向來是口不手的,也就不在這兒添,上車回園子去了,在園門口卻又上一群人,柳翀見那為首之人有些眼,一時又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
那人看柳翀也覺眼,猛然想起這就是訂船的那位公子,忙上前見禮:“公子春安,小人是奉畢家東家之命來做畫舫的。”
柳翀也想起來了,此人姓沙,是畢家的一個工頭,上次在州畢家船塢見過一面。之前跟畢家定製了四條畫舫,只是這畫舫因為是要放在園中湖中使用,因此要在園中製作,畢家便派了工匠過來開工。
柳翀忙問了問老沙大船的建造況。
“龍骨已經鋪好,大框架也基本出來了,三月份肯定能船。”
柳翀聽了頗寬,便喊過管事,他安排工匠們的住宿、開工事宜,又囑咐要善待這些工匠,一日三餐不可隨意應付。
管事素知柳翀對下邊人好,忙一一應承。
造船的材料也是同時運過來了的,次日便正式開工,工地就在湖邊。沙工頭仔細地觀察、測量了湖面大小,提出了做兩條略大的雙層畫舫供主人遊玩、兩條小一些的單層畫舫供下人幹活使用的方案,柳翀覺得有理,便點頭同意了。
畫舫的製作並不太複雜,來的工匠也都是手,很快便開始斷料、配料。選料用的是天然的老齡杉木,木質結實韌好,且堅固耐用。斷料、配料的尺寸依船結構而定,船的大小不一,斷料尺寸也很有講究。圓木斷料後,便是破板,先用墨斗和劃齒按實際需要的厚度劃線、彈線,然後手工拉鋸破板。
柳翀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造船之事著實是個技活兒,不容易呀!
又過了兩日,柳翀心心念唸的第一批竹終於到了,這天下午,柳翀便又來到了昌河油田。
這些日子,留在昌河的這批人已經把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韓炎也把村子都買下來了,順便還僱了五六十個壯小夥子過來幹活。
柳翀重新選了一塊地方,給了張習一張圖紙,讓他們去琢磨。吳師傅則帶人將一部分竹破開,削平關節再重新合起來用麻布繞,塗抹一層桐油,做表層套管。
張習他們琢磨了一宿之後次日開始在選定的地方用竹搭架子,到下午時分一個三丈多高的竹架已經搭起來了,組也安裝好了懸掛其上。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新的打井工開始工作,隨著牽引圜刃的麻繩過高高懸掛的組一次次起落,圜刃一下下衝擊著地面,地上很快出現了一個幾尺的淺井,效率確實比人工打井要高得多。在組的作用下,拉圜刃也省力很多。
打到六七尺的時候,柳翀便開始讓人下表層套管、灌水、下扇泥筒。傍天黑時分,已經下了兩三丈,而以往這個深度一整天也未必能打出來。
柳翀心大好,便喊來伙伕:“去買、買酒!今晚給大夥兒加餐!”說完又囑咐工人們靠近井口的時候要屏住呼吸,當心中毒。
眾人到了鼓舞,幹勁更足,便流作,一時也不停,整整打了一夜,等柳翀天亮後從縣城過來,發現竟然已經打了二十多丈深!
方法既然對了,柳翀便讓他們繼續打下去。張習等有些不解:“大公子,這井還得打多深才算可以呀?”
“至得二三百丈。”
張習聽完連連咋舌,指揮著工人們繼續打井去了,柳翀則帶著人又尋了一地方再次搭起井架,想要兩井齊開。
工人們經過了昨天一天,今天有了經驗,便不再需要全程指揮,柳翀留下幾個工匠看著,便帶著韓炎、張習等駕車往南而去。
往南不過五六里就到了海邊,這邊只有一個小漁村,也是韓炎買下的兩個村子之一。沿著海邊再往東三十里就進了平原縣轄區,進平原縣再往東幾里地就到了平原亭場,此因為有個小型的海灣,亭場便依海灣而建。柳翀早知道這裡有個亭場,但從未來過,今日便是來實測距離和觀察地形的。
“張師傅、何師傅、吳師傅,你們說如果咱們做一條管道從咱們油田通到亭場來,可行嗎?”
“管道?運什麼?”眾人皆不解。
“運天然氣呀!咱們的氣井越鑿越深,氣就越來越多,咱們自己用不完的不得想辦法賣出去嗎?”
“賣給亭場?這倒是個好主意,可是用管道運氣,能行嗎?”何師傅覺得這有些超出自己的認知了,“幾十里路呢,能運過來?”
柳翀笑著看了看吳師傅:“吳師傅,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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