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連衡便將這編號為“一號”的懷錶送了過來,晚上這塊表便出現在了柳明誠的書桌上。因為之前已經見識過座鐘了,所以柳明誠對於懷錶的使用倒是駕輕就,只是對於這東西能做的如此小巧,他還是表示了些許驚訝的。
數日後,州的“平原珍品店”在同益街開張了,此前因為瓘玉、鐘錶等的產量有限,生產出來的貨都優先供應京城和東吳了,所以州本地的“平原珍品店”反而一直沒有開張。
最近,隨著之前僱傭的上千名流民逐漸為了練工,瓘玉作坊和連家金店的產量都在翻倍增長,州“平原珍品店”的開張也有了條件。
不過,柳翀最近的心思並不在“平原珍品店”上,他在謀劃搗鼓另一件大事——立“州工商會”。
一方面,此前在驅蝗、賑災等事中,州的商人、富戶們給了州衙不幫助,柳翀一直想找機會還這個人,此次正好借立“州工商會”之機,還給這些幫助過州衙的商人、富戶們一個人。另一方面,柳翀也是想過這個機會實現另一個目標——產業扶貧。
在州“平原珍品店”開業前三天,柳翀將全州包括下轄各縣曾經幫過忙、出過力的十家商賈富戶都召集到“平原商號”開了個會,柳翀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立“州工商會”的計劃。
眾人有的聽懂了,有的沒聽懂,竊竊私語了一陣之後,皆以目示意王業開口,王業現在跟大公子走得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王業也沒推辭,開口問道:“大公子,老朽沒理解錯的話,大公子的意思是隻要大家加工商會,大公子會送給每家一項技或者一個商機,讓大家都有錢賺。是這個意思嗎?”
柳翀點點頭:“的確如此。”
“那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我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啊!”王業話只說了一半便停頓了下來,另一半他沒有明說——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宴席,想必是有條件的。
果然,柳翀輕啜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別急,先聽我說完,我是有條件的!”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斂息屏氣聽柳翀繼續說下去。
“首先,所有人只要拿到了技或者商機賺到了錢,那麼,所得利潤必須要將其中的一到商會作為會費,當然,如果沒賺到錢也就暫時不用這筆錢了。”
眾人聽了都點點頭,用了人家的技、商機給人家分,這沒什麼不對的,而且一的利潤並不高。
“其次,你們在做這些生意的時候肯定是要僱人的,僱用什麼人要聽我的。舉個例子,我這裡有一個先進的織布機技,能將紡織效率提高數倍,但是如果你們誰從我這裡拿到了這個技,那麼在僱工的時候就必須僱傭工,而且要儘可能地從最貧困的家庭中僱傭,包括薪資待遇我都有要求,這就是我的條件。”說完以後柳翀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就靜靜的看著眾人的反應。
眾人又是一陣輕聲討論,然後一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開口問道:“大公子,這僱用工雖無先例,但也並無不可,只是這薪資待遇,不知大公子是怎樣的要求?畢竟這薪資若是太高,那我等就無利可圖了呀!”
“這位老先生如何稱呼?”
“小老兒廖顯,屏南縣人。”
“廖老,我是這麼打算的。在州工商會之下設定商會、工會和監會三個下轄機構,在座各位東家自然為商會會員,而各家所僱工人則自為工會會員。工人的薪資可以由各位東家跟工人自由協商確定,工商會原則上不干涉,但是如果工會發現誰家的薪資明顯低於正常僱工價格、與工人所付出的勞明顯不對等或者有工人告到工會來了,那麼工會就會出面干涉,要求商家改正,如果商家不從,工商會有權收回技或者商機的使用權。工商會既要維護商家的利益,也不會坐視商家盤剝工人,務要在二者之間形平衡,這就是工商會存在的最主要意義。”要想發展工商業,就必須重視和維護工人的利益,這一點這裡的人或許一時還不明白,但是柳翀很清楚其中的重要。
柳翀這番解釋讓眾人基本心安,雖然他們還不明白工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但畢竟他們只是擔心工錢過高,如果只是按正常僱工價格來說的話,倒也能接。
“那監會又是幹什麼的呢?”
“監會呢,則是監督機構,為了防止商戶謊報利潤,損害工商會的利益,監會有權派遣賬房先生去任何一家會員查賬,同時也可以過查賬監督商戶是否有盤剝工人之舉。此外,如果商會員或者商家與工人之間出現爭議,監會有裁決爭議、平息爭端之權。”
柳翀所說的最後一條其實就是仲裁權,也就是一種準司法權,而且兼了商事仲裁和勞仲裁的雙重容,這在此毫無疑問乃是創舉。眾人似懂非懂,但想來有事在工商會部解決而不用去府,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因此也都沒有什麼異議。
“大公子,那商會收取的百分之十的分是用來幹什麼的呢?”這次說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見柳翀投來詢問的目,滕巍忙介紹道:“哦,這位是合川縣的孟崇新孟先生。”
柳翀微笑點頭示意:“原來是亞聖後裔,失敬失敬!孟公這個問題想必在座諸公都是關心的,就是你們不問我也是要說清楚的。這筆錢除了應付工商會必要的日常支出之外,我打算用來立一家錢莊,錢莊所集之資可以用來出借,借給有資金需求的商賈,或者借給府,用於州興辦鄉庠、修橋補路等用途,所收利錢則用於補安濟坊、太平惠民院等,此之所謂‘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也!此外,不在座的各位,‘平原商號’及與商號有合作的連家、戚家、姜家、昌河的劉家等也會加商會,同樣要將一利潤給工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