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林正夫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心中連呼“糟糕”!連述卻鬆了口氣,終於來了,也不枉自己拖了這麼長時間。
馬還沒停穩謝宣就從馬上跳了下來,黑著臉徑直向林正夫走去。
“謝......”
“我弟弟呢?”沒等林正夫打完招呼,謝宣就打斷了他的話。
“在......在裡面。”林正夫忙引著謝宣往裡走。
謝宣大步踏後院中,看了看謝實的。他全程著臉,什麼也沒說,可此時無聲勝有聲,這抑的氣氛令林正夫更加不適。
“兇手在哪兒?”半晌過後,謝宣終於開口了。
林正夫心裡“咯噔”一下,他毫不懷疑現在如果謝宣見到桑玉奴一定會親手將格殺,真讓連述說對了!
見林正夫沒有回答,謝宣又惡狠狠地問了一遍:“兇手到底在哪兒?”
林正夫不同於楊康侯,他到底是清流出,骨子裡還是有些傲氣的,連述的態度雖然讓他不喜,但好在並無惡意,可謝宣的態度就是明擺著不將朝廷律法放在眼裡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謝大將軍,兇手已經被拿下,不日後便正式開審,到時候自會給謝家一個說法,謝大將軍且請忍耐一二。”林正夫耐著子好言勸道。
“忍耐?我能忍,我弟弟的冤魂能忍嗎?”謝宣惻惻地說道,然後一把推開了林正夫向外走去,“來人,將這裡給我圍了!京兆府今日不將兇手出來,一個都別想離開!”
“謝大將軍!你這樣做可就是明目張膽地藐視國法了!本雖職位不高,但好歹也是朝廷命,豈能容你欺凌至此!”林正夫是真怒了,且不說謝宣的囂張跋扈他很是看不慣,關鍵他剛剛當著眾人的面作出了“不畏強權,不偏不縱”這樣的表態,轉眼就被著人,這不是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可此時守在院外的軍士兵已經發現了披鐐銬的桑玉奴和夥計,當即稟報了謝宣,謝宣刀在手,向桑玉奴走去。
林正夫見勢不妙,搶先一步攔在桑玉奴前高聲道:“謝大將軍!本絕不允許你挾私報復、擅殺人犯,你要殺人就得先從本的上踏過去!”
連述見自己對林正夫的激將法起了作用,又見他故作姿態,心中暗笑:這林府尹也是個人啊!
可林正夫的話並沒有讓謝宣知難而退,他只是腳步略停了一停,目在林正夫臉上打量了一會兒,似乎真的在斟酌能不能殺了此人。只略一停頓之後謝宣又再次向前走去。
林正夫心中苦不迭,手下差役也早都嚇傻了,他們這些人手中雖也有刀,可大多隻是用來充門面的,哪裡是訓練有素的軍的對手啊!
眼見謝宣的刀要落在林正夫脖子上了,林正夫肚子發,哆嗦,還兀自擋在桑玉奴面前並未退卻。此此景,連述不能不幫他一把了,他向人群中使了個眼,早就混在圍觀群眾中的夥計趁機大喊起來:“軍殺造反啦!軍殺造反啦!”
一人喊完之後,又有四五接連喊起來,圍觀百姓不明就裡紛紛跟著喊將起來。見百姓被煽起來了,那幾個領頭的夥計便溜走了,等軍士兵反應過來想要抓帶頭之人的時候哪還有他們的人影啊!
謝宣本來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此時被這麼一鬧,倒有些冷靜下來了。殺個桑玉奴他不在乎,但林正夫畢竟是四品,殺如同造反,雖然陛下不會疑他,可朝臣免不了又要聒噪一番。
然此時刀已在手,讓他就這麼收回去他又豈能甘心?
正進退兩難之際,一陣鳴鑼喝引聲傳來,一列員儀仗自遠而來,隊伍正中馬上一人黑髯覆,正是大理寺卿邱維屏。
邱維屏下馬後一看那架勢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對謝宣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謝宣引至一旁無人悄悄道:“謝大將軍,事我都聽說了,請節哀順變!”
謝宣不知邱維屏此時湊過來是何用意,有些狐疑地著他,並未答話。
邱維屏繼續道:“謝大將軍,此案同時牽涉宋國公府和平原大長公主府,事關重大,須得堂審之後方能定罪與否,絕不可用私刑復仇,否則大長公主殿下如何能善罷甘休?況且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這個道理林府尹再明白不過了,所以他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你當著他的面殺人的!再者說了,林府尹畢竟是林貴妃沒出五服的堂兄,論起來也算皇親國戚,你若真殺了他,豈不是讓陛下為難?而且,此事宋國公和皇后娘娘想必也知道了,此時必定悲痛絕,在這當口大將軍還是要多陪伴、寬他們才是!”
邱維屏最後一句話倒是讓謝宣聽進去了,他下了心中的怒火,還刀鞘,帶著謝實打馬離開了,走之前他讓手下軍將“平原珍品店”中擺放的瓘玉片、鏡子、暖壺等砸了個稀爛,好好洩了一番私憤這才揚長而去。
謝宣一走,林正夫總算鬆了口氣,大冬天的,他後背都快溼了。他了額頭上的汗珠,向邱維屏一揖到地,口稱:“多謝邱寺卿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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