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孔維翰沒有繼續往下說,柳明誠卻皺眉道:“元綱下的好大一盤棋啊!只是戰端豈可輕開?”
被猜中了心事,孔維翰不但不慌,反而笑了笑:“德甫兄,如今東吳,正是伐吳的大好時機,殿下難道就不想要一份軍功嗎?”
“元綱,殿下若靠軍功取勝,還需要爾等儒林支援嗎?”
柳明誠此語狠狠地噎了孔維翰一下,孔維翰一時語塞,沒接上話來。
祁翀便是再笨此時也聽明白了,心中不暗罵了一句:這個孔維翰當真好謀劃啊!他扶助自己上位的條件竟是伐吳!當然,伐吳是手段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打甚至是消滅南宗孔家,以使自己這一支為孔家唯一的正統!
因為有任務在,祁翀知道自己與東吳早晚有一戰,但同樣是戰爭,發戰爭的目的也是有區別的。為了一個正統的名分,不惜挑國戰,祁翀對此是不以為然的。
“德甫兄,孔家求這個正統的名分難道僅僅是為了孔家嗎?這些年來,我大淵文治一直不如東吳,這其中未嘗沒有孔家南宗盛於北宗的緣故,甚至便是我朝士子也有以南宗為正統的,若這些人朝為,於我大淵是利是弊,德甫兄難道不清楚嗎?”孔維翰換了個理由繼續說服柳明誠,他也看出來了,柳明誠的意見對祁翀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起到決定的作用。
他的這個理由倒的確讓柳明誠沉默了,祁翀也開始沉思起來,自古以來,朝廷尊崇孔家,無非是借尊孔崇聖的名義籠絡天下士子之心而已,如果自家士子的心被別人籠去了,的確是有害無利的。
孔維翰趁熱打鐵道:“殿下,臣也並非要求殿下即刻起兵,臣只是要殿下一個承諾,倘若日後殿下有滅吳之時,請廢南宗存北宗,二宗歸一!”
話說到這個份上,孔維翰的態度已經極為明確,只等祁翀表態了。只要祁翀答應孔維翰的條件,孔家就願意追隨祁翀,助其謀取帝位,因為只有登基為帝才能決定是否伐吳;同樣的道理,只要祁翀答應了,就表示他的確志在皇位,否則他就沒有資格做出這個承諾。
柳明誠捻鬚不語,祁翀知道他這是不反對的態度了,便笑道:“奉祀君就不怕孤日後反悔?”
孔維翰也笑了,笑的意味深長——祁翀這麼問便是表明了心跡,同時也接了孔家的投靠!
孔維翰微笑道:“臣當然怕呀,所以臣還有個不之請。”
“哦?”
“臣有一嫡長,正是二八之年,臣冒昧想為小求門好親事。”
祁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你要幹嘛?我可是有我的小才了呀!
柳明誠也連忙道:“恐怕要讓元綱失了,殿下已經定親了。”
孔維翰連連搖頭:“德甫兄誤會了,小何德何能,敢以柳之姿侍奉天潢貴胄。小弟看上的乘龍快婿乃是令郎啊!”
“柳忱?”祁翀口而出,同時心中大鬆了一口氣。
“正是,柳世子娟好靜秀,瑤環瑜珥,可堪良配。德甫兄可願與小弟結這門親?”孔維翰微笑道。
“承蒙元綱厚,實乃犬子之幸。只是明誠尚有老母在堂,不敢擅專,此事總要秉明家母方能答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弟恭候佳音了。”孔維翰連連點頭,又轉向祁翀道,“天已晚,臣就不打擾殿下休息了,臣先行告退!”
送走了孔維翰,祁翀好奇地問道:“義父與他似乎頗為悉?”
“十幾年前便認識了。他當時剛剛襲爵,朝面聖,臣彼時在禮部任職,向他請教過祭禮事宜,此人畢竟是孔家家主,的確有些學識,因此有過幾番來往。人品嘛,也還過得去。”
“他所提之事,義父怎麼看?”
“殿下心中已有決斷,何需問臣?”
“那親事呢?”
“奉祀君品級雖不高,但畢竟是天下文宗,孔家嫡,倒也不算辱沒了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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