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翀隨口聊著,不經意間瞥見柳明誠正在發愣,便喊了一聲:“義父,想什麼呢?”
“殿下,”柳明誠回過神來,字斟句酌道,“臣適才一直在想,殿下對於崔家的追繳之法是否失之嚴酷?恐有失仁德之名啊!”
“對崔家子弟而言是嚴酷的,但對大淵其他子民而言卻是再公平不過了!‘有失仁德’?哼!今後的史書不再由那些世家子弟來寫啦!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祁翀對柳明誠為崔家求之舉不以為然,臉上笑容漸失。
柳明誠還再勸,杜延年卻搶先道:“殿下,時候不早了,臣等先行告退了。”
柳明誠無奈只好一同告退而出。
“你剛才為何不讓我說話?”儀門外,柳明誠攔住杜延年問道。
“殿下已然不悅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是......”
“可是什麼?殺一儆百你不懂嗎?”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安。殿下今日行事風格與以往很是不同,我有些看不明白了。”
“這樣不好嗎?鋒芒該藏則藏、該則,總好過先帝那般一味地仁慈、退讓吧?”
“你這話算大不敬!”
“有本事彈劾我去呀!”杜延年滿不在乎地扔下柳明誠一個人離開了。
送完杜延年和柳明誠,韓炎回到建德殿,卻見祁翀已經不在殿中,而是回到了書房,便又趕去了書房。
“殿下。”韓炎輕輕喊了一聲後便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祁翀抬起頭來,見韓炎一副言又止地模樣,奇怪地問道:“老韓,你有事直說就是了,吞吞吐吐地幹什麼?”
“殿下,”韓炎忽然跪了下來,含淚道,“奴婢本不該開這個口,可是第五家就剩那唯一的脈了......奴婢......”
“哦......你是說那個姑娘啊!”祁翀暗暗自責,最近事多,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康安國的名單裡也有?”
“是。”
“唉!”祁翀長嘆一口氣,示意韓炎起來說話。
“那子真是你侄嗎?”
“奴婢不確定——大概是吧。當年奴婢的二嫂被抓走時的確是懷有孕的,奴婢的母親也曾說過,如果生的是個男孩就第五芒,如果是孩就第五菱。而且手裡有二嫂的髮簪,所述的被刑部侍郎葛樂卿相救的經過也是合理的。葛侍郎當年便是主審先父之案的員,他宅心仁厚,當年就是他將奴婢的年齡改小了一歲,這才使奴婢免於一死。”韓炎說著便將第五菱那日在獄中對他所講的經過複述給了祁翀聽。
祁翀聽完連連搖頭:“有問題,不可信。”
“為何不可信?”韓炎詫異道。
“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那位葛侍郎到底是什麼人,可如果他當年真是對你們第五家心懷同,所以才將那嬰藏匿了下來,那他就應該永遠不告訴真相,讓遠離漩渦平淡度過一生才對,為何要在臨終前將秘說出來,還將人送到蜀王那裡呢?而且他顯然也將第五菱的世告訴了蜀王,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他就不怕在自己故後家人遭牽連?畢竟,匿欽犯後代這可是重罪!他這樣做,居心何在?”
“這......”被他這一說韓炎也有些糊塗了。
“你家當年的案子,我也問過種佶了,他說當年你父兄拼死抵抗,是因為糧草不足、後援乏力才被破城的,絕非守城者之罪。那我就納悶了,既然有可原,為何非要滿門抄斬?那位主審此案的葛侍郎,如果他真的同你們,就該為你父兄據理力爭、使其免於死罪才是,而不是背後搞什麼減齡、藏匿這樣的小作!
你二嫂生下龍胎,怎麼偏偏死的就是男嬰,活下來的卻是一個無法傳承第五家香火的嬰?還有那個蜀王,我雖然沒見過他,但從你們所講的往事來看,此人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對你並不好,甚至還曾經差點殺了你,既然如此,他為何那樣著力培養你侄?此次行刺的任務派誰來不行?為何偏偏是你侄?他就不怕你侄被你策反?包括他讓你侄給你帶的那句話,看上去似乎是對你充滿了殷殷期,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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