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合適吧?呂都知......”副司監為難地道。
“呂都知那裡我去說,不會怪你的。”
“誒,都依您!”
奉忠、奉孝扶起了下半幾乎失去知覺的奉朔,半抬半拉地回到了值房。
“今晚你先在值房將就一夜,明日讓奉節給你安排新住,今後你就跟著奉節辦事吧。奉孝,去找奉義給他弄點藥。”
“師父,我不用回去刷馬桶了嗎?”景奉朔強忍疼痛掙扎著問了一句。
正往外走的韓炎略一停頓,但沒有回頭,神中浮現一抹哀傷,沉默片刻道:“你,比我幸運!”
次日清早,韓炎又來面見正憲帝。
“人扣下了嗎?”
“剛扣下,正在審。秘帶走的,沒驚什麼人。書、報也都扣下了。不過有個新況......”
聽完韓炎的稟報,祁翀冷冷一笑便先去上朝了。下朝之後,羅汝芳和向櫛被進了宮。然而祁翀卻沒有急於見他二人,反而將二人晾在殿外,直到下午三點多,日頭將要西斜,值殿侍這才喊了一聲:“宣羅汝芳、向櫛覲見!”
二人在殿外站了五六個小時,期間水米未進,腹中飢腸轆轆不說,都僵直了,心中更是忐忑。好不容易活開老,低頭走進殿中,行禮叩拜,一不苟。叩拜之後,沒有聽到那聲“平”,二人愈發不安,跪著不敢言語。
“經論一道:子善而民善;策論一道:富國必以本業;史論一道:晁錯盡忠為漢,而天子以錯為山東諸侯說——羅汝芳,這是你擬的題目吧?”
羅汝芳心裡“咯噔”一下,臉大變。正憲帝了他的全名,而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回陛下,題目確是臣所擬,向閣老也共同參詳過了,不知是否有何不妥?”
正憲帝冷冷道:“你們兩個都是飽學之士,題目是否妥當還用得著問朕?朕就想問問你們,這題目除了你倆,還有誰知道?”
羅汝芳聽祁翀問的是題目之事,心裡反而坦然了許多,便如實道:“題目是前日上午才定的,只有臣與向閣老知道。哦,昨晚韓都知奉陛下口諭來要了題目,除此之外,臣再未向任何人過一個字!”
“是嗎?那朕就奇怪了,前日上午才定的題目,昨日坊間就有訊息傳出來,說今科題目或與農事有關。今日上午,士子們一窩蜂跑去平原書社買《農政全書》,以致這本不大暢銷的書竟然賣斷了貨,這你們怎麼解釋?我朝士子什麼時候開始對農事如此興趣了?如果朕沒記錯,‘富國必以本業’這句正是出自《農政全書》吧?”正憲帝咄咄人地著兩位閣臣,彷彿要用刀子般的目直他們的心肺。
羅汝芳頓時冷汗直流,哪怕心裡沒鬼也不由得哆嗦起來。正憲帝的質問等於是在告訴他們——考題洩了,而且是在出題次日便洩的,顯然,他與向櫛逃不了干係!
“陛下,臣未向任何人洩過題目,當日與向閣老討論題目,所寫的字條也已當場焚燬,絕無流出的可能!臣所言句句屬實,如有一字不實,願領死罪!”
見羅汝芳態度懇切,祁翀暫時放過了他,轉向向櫛。
“向櫛,那你呢?你是否也從未向任何人過啊?”
面對正憲帝凌厲的目,向櫛的一顆心早已經狂跳不止了。早在正憲帝說出“《農政全書》賣斷了貨”這句時,他就猜到問題出在了哪裡,頓時在心裡暗罵汪珩不止。如今,正憲帝直接問到了他的頭上,他也只能著頭皮答道:“回陛下,臣也未向任何人洩過題目!”
“好,都不承認是吧?那就都殺了吧!反正你二人至有一個洩了,都殺了最多有一個是冤的,但另一個卻是罪有應得,甚至有可能兩個都不冤!黃泉路上,若真有冤死的,那就去找閻王爺告狀吧!來人——”
見祁翀似乎要來真的,羅汝芳也不淡定了,慌忙大聲道:“陛下,臣冤枉!若陛下不信,臣自請下獄接刑鞫,以證清白!”
“刑鞫?這倒也是個主意!大理寺諸般刑罰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弄不好直接就把人打死了!你也一把年紀了,確定要如此?”正憲帝斜覷著自己的老師,似乎真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
“臣若真死在刑罰之下,也是命該如此,絕不後悔!”羅汝芳打定了主意,面堅毅、態度堅決。
“嗯,那你呢?”正憲帝又歪著頭向了向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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