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炎刑的同時,後宮一條甬路中,兩名侍一前一後地在雪中趕著路。
“不是去龍德殿前觀刑嗎?去龍德殿不是這條路啊?”楊奉節有些詫異地問著走在前面的奉忠。
“陛下讓咱們先去接上齊王,然後一起去龍德殿。快走吧,陛下今日心不好,你可別去晚了找倒黴!”奉忠頭也不回地道。
奉節想想也有道理,便不疑有他,跟在奉忠後往正宮方向而去。
走到一條幽靜的小巷,奉忠突然站住了腳步,奉節剛要開口詢問,卻見小巷盡頭閃出了三道人影,定睛一看正是方實、柳惲和鄒浩,三人六道目如刀子般向奉節,彷彿是要將他千刀萬剮。
楊奉節心知不妙,轉逃,不料後小巷的另一頭又有三道人影攔住了去路,原來是奉朔、韓菱以及牙都要咬碎了的駱寧。
奉節本以為捱打會很疼,可實際上他並沒覺到多疼痛,因為當方實的鐵拳第一下打到他頭上時他就暈死過去了,以至於後面即便被打的模糊,他也沒多覺了。
奉忠沒有手,只在旁邊抱著手爐看著。等眾人出了惡氣各自散去,他拍拍手來了自己的幾個心腹冷冷道:“拉去葬崗喂野狗吧!欺師滅祖的狗東西不配有棺材!”
送走了祁清瑜等人,祁翀憂心忡忡地等待著白郾的訊息。韓炎還在生死一線之間,雖說對白郾的醫有信心,但祁翀依然無法靜心,以致於奉忠來報說杜延年、羅汝芳求見,祁翀也置若罔聞。
好在白郾並沒有讓人失,大概一個時辰之後便傳來了韓炎甦醒的訊息,這就意味著他已經過了生死大關,祁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這才想起來外面還有人等著召見呢。
杜延年之所以和羅汝芳聯袂而來,是因為今日要商議的是巡視回京的年輕史們如何安置的問題。
“陛下,此次出京巡視的史一百三十餘人,其中四十餘人已經頂替落馬的員在地方擔任職務,剩下的九十人尚需重新安排職務;另外,江南度田已經全部完,年後這些員也要陸續回京,不知陛下對他們有何安排?”
“杜相,之前朕跟喬閣老他們提過地方制改革之事,你當時尚未回京,不知近來可曾聽他們提過此事?”
“陛下說的是‘撤路合州並縣’和增加低階員職數?臣聽喬公他們說過此事,陛下的想法雖好,但是諸公擔心的是中低階員數量過多,會導致朝廷負擔過大,國庫不敷出。臣以為,諸公的看法也不無道理。至於陛下所說的開源之法,畢竟只是設想,目前還未真,難以作為保障。”杜延年顯然也是認為祁翀的主張有些冒進的。
祁翀無奈道:“既如此,那就先把‘撤路合州並縣’做了總可以吧?明年開春,這項政策要和‘均田’一起推行,把現有的江北劃為十七州,每州大依然是八至十縣。如此,再加上江南二十州、瀚東六州、嶺南六州以及剛剛納實際控制的流求——哦,朕已經下旨恢復其古名瀛洲——全國就有五十個州、四百四十多個縣了,比起現在能省出十幾個州、一百多個縣的職數來,騰出的人手剛好安置在新收的嶺南等地。尤其是京中有些員——朕早就說了應該都派出去歷練歷練,做不能只作京,沒有地方任職的經歷——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們去新收之地做一任主,深田間地頭,才能真正為百姓做點實事!京外放之事朕登基之初就強調過,不過目前看來閣和吏部在此事上做的還遠遠不夠!”
杜延年聽祁翀有指責之意,忙躬請罪:“臣等未能盡職,有負皇恩!”
祁翀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謝罪:“朕也不是指責閣,閣最近大部分時間缺額,也是朕有意為之;再加上可用的員數量不足,吏部捉襟見肘,難為他們了。朕這裡有份名單,杜相拿去看看,都是些在各部任職多年的京,全都放出去吧,正好讓那些回京的年輕人和地方上因為合州並縣失去職位的員頂上來!”
杜延年忙接過名單,大致一看心裡就有了數——大部分都是某人的黨羽!陛下藉機清除異己並不令人意外,不過,以此手段瓦解朋黨也算是溫和了!
“陛下,那些年輕的史能否不要全部放到八部去,也給史臺留些人才?”羅汝芳突然問道,“史臺近來反腐肅貪頗需人手,有些不夠用了!”
“羅中丞,你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杜延年卻搖了搖頭。
“此言何意?”祁翀有些不解。
“陛下,史臺升遷困難呀!大部分史包括侍史就是六七品,再想往上升就得跳出史臺到其他衙門任職才有希,既如此,誰不想早點到其他衙門任職呢?這也是無奈之舉!”杜延年解釋道。
“誰說不是呢!就比如說這次工部反腐,駐部史蔣斌功不可沒,但他本就是六品侍史,再往上升就是領侍史,可這個職位只有一人,目前並無空缺。而且,就算升到了領侍史,那也只是五品而已,想坐到臣這個位置,中間差了何止三級?基本無了!”
祁翀點點頭:“這也是朕一直想要解決的問題——不止史臺,包括大理寺、提刑司也是如此。朕的意思是增加史、推、判等的職務品級,比如同是史,也可分個一二三四級,每一級所對應的品級、俸祿都不相同,且均勻分佈,如此便可使人升遷有。”
“陛下這個主意甚好,臣等回去再琢磨琢磨!”羅汝芳喜道,“如此一來,史臺就不怕留不住人了!”
“史臺不但要留人,還要大大地擴充!‘撤路合州並縣’之後,縣一級姑且放著,各州的監察史必須到位,這些人不隸屬於各州刺史,直接對史臺負責,品級僅低於刺史半級,以便對地方形有力監督!”








